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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貴為京城首富,卻吝嗇至極,卻連一支珠釵都舍不得給我買。

他說:“你一個商賈賤籍,也配得上金玉點綴?那幾兩碎銀,還是留著給你那病秧子弟弟買命吧。”

和離書落印那日,我淨身出戶,重拾父輩舊業。

成了地下錢莊最神秘的幕後老板。

再相見,是在京城最大的珍寶閣拍賣盛會。

前夫為一件藏品一擲千金。

我知道,那是因為半個月前,那批由他親押的官鹽在運河沉了底,得罪了太後。

而今晚這個拍品,是他獻給太後壽誕、換取內廷供奉資格的最後一張保命符。

我坐在他對麵包廂,直接點了天燈。

“無論趙掌櫃出價幾何,我都加銀百萬兩。”

他以為是哪個權貴在羞辱他,直到我摘下麵具。

“趙掌櫃,這點錢就心疼了?當年我弟弟的命,可比這貴多了。”

......

京城最負盛名的玲瓏閣拍賣盛會,今夜金碧輝煌,貴胄雲集。

我端坐在二樓最隱秘的天字號包廂內,指尖輕敲扶手,麵具下的唇角無聲揚起。

對麵包廂裏坐著的,正是那位新晉的京城首富,亦是我那和離一年的前夫:趙文卓。

一年不見,他依舊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此刻,他正溫香軟玉在懷,那新歡柳盈盈笑得花枝亂顫。

可我瞧得真切,他按在膝頭的手指正微微蜷縮。

他必須慌。

“諸位請看,此乃深海奇珍:瀚海之心!”拍賣師的聲音激昂亢奮。

錦盒開啟,那藍寶石宛若凝固的海魂,流光溢彩,瞬間奪了滿堂華彩。

滿場皆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柳盈盈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搖晃著趙文卓的手臂,聲音嬌嗲得能掐出水來。

“卓郎,我好喜歡。”

趙文卓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戾。

他高高舉起號牌,聲音微顫卻強撐氣勢:“一百萬兩!”

全場嘩然,隨即響起一片奉承之聲。

“不愧是趙掌櫃,這般豪氣,真教人豔羨。”

“柳姑娘得此良人,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柳盈盈依偎在他懷裏,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挑釁地掃視全場。

趙文卓卻沒看她,他死死盯著那枚寶石,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我放下茶盞,瓷蓋撞擊盞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點天燈。”我淡聲吩咐。

身後的管事躬身應命,隨即,一盞代表包攬全場的紅燈在包廂外高高掛起。

拍賣師的聲音因激動而變了調:“天字號貴客......點天燈!出價二百萬兩!”

趙文卓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這方被珠簾遮掩的包廂。

柳盈盈也收斂了笑意,推了推他:“卓郎?”

趙文卓冷哼一聲,再次舉牌。

“三百萬兩!”

我示意管事繼續。

“五百萬兩!”趙文卓幾乎是嘶吼出聲。

這已是他能調撥的最後銀錢,若再往上,便要動用那搖搖欲墜的家底了。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火藥味。

大家都在猜測,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孫公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公然羞辱這位新晉首富。

柳盈盈的臉色也白了,緊張地抓著他的衣袖。

我看著他憤怒又憋屈的模樣,思緒卻飄回了一年前那個同樣冰冷的冬日。

我的親弟弟沈明軒,咳血昏迷,人事不省。

京城最好的大夫說,需要一味名為紫河車的千金難求的藥材吊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跪在趙文卓麵前,地上冰冷,寒氣順著膝蓋鑽進骨頭裏。

“文卓,求求你,救救明軒!”

“你人脈廣,求你幫我找找這味藥,多少錢我都認!”

他正在書房裏,慢條斯理地為柳盈盈畫眉。

那支螺子黛,是西域進貢的珍品,價值百金。

他頭也不抬,語氣裏滿是厭煩。

“沈若渝,你弟弟就是個無底洞,填多少錢進去都聽不見個響。”

“我生意最近周轉不開,哪有閑錢去管他的死活?”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生意周轉不開?

半個月前,他剛為柳盈盈買下一座帶湖的別院,隻因她說想學江南女子在湖上泛舟。

我忍著心口的刺痛,重重磕下一個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滲出血跡。

“文卓,算我借你的,日後我加倍還你,求你了!”

他不耐煩地推開我,畫好的眉梢被我的動作蹭歪了一點。

他立刻抽出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手。

“商戶之女就是小家子氣,為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連首富夫人的體麵都不要了!”

“滾出去,別在這裏礙我的眼!”

他的話,字字如刀。

思緒拉回,拍賣師顫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二......二樓的貴客,出價......六百萬兩!”

趙文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

完了。

沒有這枚寶石,太後那邊的路就斷了,官鹽的虧空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身邊的柳盈盈見他這副頹敗模樣,又聽聞台下有人議論趙府倒塌的傳聞。

臉色變了幾變,竟是直接甩開了他的手,嫌惡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隻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他今日所受的羞辱,不及我當日所嘗絕望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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