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
顧淼的心直直往下墜,像沉進冰窟。
她從始至終,隻有過他一個男人。
她想辯解,可對上宋聞璟那雙寫滿質疑與冰冷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
他從來,就沒信過她。
“聞璟哥,這孩子......”
何姣姣的聲音又輕又柔,卻像毒蛇吐信。
“管這野種做什麼!”
宋聞璟冷冷地打斷,一句話,就給那未出世的生命判了刑。
何姣姣立刻依偎進他懷裏,聲音帶著委屈的甜膩:
“那淼淼姐今天毀了我的生日宴,你可不能看在這......的份上饒過她。”
“來人,”
宋聞璟別開眼,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繼續,家規處置。”
那根被懸停的長鞭,再次被舉起。
顧淼渾身一顫,下意識死死護住小腹,最後的尊嚴和驕傲碎了一地:
“宋聞璟!
我發誓,這是你的孩子!
求求你......
不要傷害他!!
求你了!!!”
她聲嘶力竭,淚如雨下。
這是宋聞璟第一次見她哭成這樣。
哪怕是她哥哥......她也隻是磕頭,沒有這樣崩潰地哀求。
他心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
“啪!”
第一鞭重重落下,後背瞬間皮開肉綻,火辣辣的劇痛炸開。
顧淼眼前發黑。
卻恍惚看見多年前的清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係著圍裙,手背燙了好幾個水泡,卻笑著把愛心煎蛋推到她麵前:
“淼淼,嘗嘗。”
“啪!啪!”
鞭子如雨點落下,撕裂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第五鞭。
她想起戀愛五周年。
宋聞璟偷偷準備驚喜,笨拙地藏起禮物,被發現時耳根通紅的樣子。
第十鞭。
空氣裏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她卻想起北歐極光下,他緊握她的手對著流星喃喃低語。
“宋聞璟要跟淼淼,一生一世,白頭到老!”
第二十鞭落下。
顧淼已感覺不到具體的痛,整個後背像被放在鐵板上炙烤。
她咳出一口血沫,用盡最後力氣,緩緩抬頭,看向那個擁著何姣姣的男人。
宋聞璟的視線似乎躲閃了一下。
但,都不重要了。
顧淼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
“宋聞璟......”
“我後悔了。”
“後悔......嫁給你。”
宋聞璟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你說什麼?!”
可顧淼已經聽不見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意識在劇痛和混沌中浮沉。
恍惚間,她聽見何姣姣壓低的、氣急敗壞的聲音:
“什麼?!這都沒把孩子打掉?!”
一個恭敬的男聲回答:
“顧小姐的體格......異於常人,恢複力和承受力都太強了。”
孩子還在。
這四個字像黑暗裏透進的一縷微光,輕輕托住了顧淼不斷下墜的心。
恨意蝕骨,可孩子無辜。
她想起哥哥,那個魁梧的男人曾偷偷買回一堆柔軟棉布和彩線,憨笑著說:
“別人家閨女有媽做小衣裳,我妹妹也得有。”
父母早亡,是哥哥既當爹又當媽把她拉扯大。
那些還沒做完的小衣服,或許,終於能穿上了。
苦澀到發疼的心口,竟滲出一絲微弱的甜。
距離力量完全恢複,還有五天。
顧淼在昏沉中默默計算。
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淼淼,堅持住。
為了寶寶,一定要堅持住。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氣息靠近。
顧淼閉著眼,不願睜開。
“聞璟哥,”
何姣姣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的生日,隻有淼淼姐沒送我禮物呢......”
“我送的,不就等於她送了?”
宋聞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那怎麼能一樣嘛!”
何姣姣嬌嗔,
“我不管,你得讓她補給我。”
“好,你說,想要什麼?
等她醒了,我跟她說。”
何姣姣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和躍躍欲試:
“聞璟哥,你知道,我也是拳擊手出身。”
“我一直好遺憾,沒能和巔峰時期的‘女王’交過手。”
“我想......
讓淼淼姐送我一場比賽吧。
一場光明正大、全國直播的拳賽。”
“就我和她,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