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設在宋家臨湖的玻璃花房,水晶燈折射出浮華的光。
顧淼扶著門框踏入時,全場靜了一瞬。
她臉上沒有半分血色,唇色淡得幾乎透明。
曾經能一拳擊碎沙袋的手,此刻連握緊都顯得費力。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眩暈感陣陣襲來。
人群竊竊私語:
“嘖,當年叱吒拳壇的女王,怎麼成這副鬼樣子了?”
“光會打拳有什麼用?留不住男人的心,就是個廢物!”
“聽說宋總新寵也是打拳的,可比她會做人多了,瞧那身段......”
顧淼抬眸,穿過搖曳的人影,一眼就看見了會場中心——
宋聞璟一身高定西裝,臂彎裏挽著白裙搖曳的何姣姣。
燈光下,兩人並肩而立,宛如天造地設的璧人。
何姣姣先看見了她。
那雙總是含淚的眼睛眨了眨,隨即委屈地噘起嘴:
“淼淼姐,今天是我生日,你臉色這麼難看......
是不高興嗎?”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宋聞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眉頭立刻蹙起:
“顧淼,注意場合。”
顧淼別開眼,沉默地走向最角落的沙發。
服務生遞來香檳,她接過,淺抿一口——
是她最愛的花果甜香,此刻卻苦澀如藥。
宴會的重頭戲是送禮環節。
宋聞璟當眾打開禮盒:鴿血紅寶石項鏈、蘇富比剛拍下的古董胸針、市中心一層商鋪的產權證......
每一樣都引來陣陣驚呼。
何姣姣依偎在他身邊,笑得明媚耀眼,目光掃過角落時,卻帶著冰冷的嘲弄。
顧淼攥緊了裙擺,想起哥哥血肉模糊的手腕,想起那管讓她失去一切的藥劑。
胃裏一陣翻攪。
她想起身離開,可剛站起來,眼前驟然發黑,整個人軟軟栽進沙發。
意識陷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刺鼻的煙酒味鑽進鼻腔。
顧淼猛地驚醒——
一個陌生男人正壓在她身上撕扯她的禮服!
她本能地摸到茶幾上的水晶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下!
男人的慘叫劃破空氣。
“砰!”
門被撞開,閃光燈瞬間淹沒了這個角落。
記者們嗅到腥味,鏡頭爭先恐後地對準她幾乎裸露的身體。
她徒勞地用手遮擋,卻在無數目光下無處遁形。
“顧淼!”
宋聞璟的聲音像淬了冰。
他撥開人群走來,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她凍僵:
“你、在、做、什、嗎?”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抽得顧淼渾身發顫。
“這就是你送給姣姣的生日禮物?!”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顧淼嘴唇發抖,視線越過他,精準地捕捉到何姣姣眼中一閃而過的、得逞的冷笑。
她突然明白了。
“是何姣姣!”
她用盡力氣嘶喊,
“我被下藥了!
這是誣陷!!”
“你血口噴人!”
何姣姣瞬間淚如雨下,緊緊抱住宋聞璟的手臂,
“聞璟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所有人都可以做證!
淼淼姐,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
“啪!”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顧淼臉上。
她偏過頭,口腔裏瞬間彌漫開腥甜。
宋聞璟看著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堆肮臟的垃圾:
“賤人!
偷人還敢誣陷姣姣!”
他鬆開手,冷冷下令:
“來人,拖出去,家法處置!”
保鏢粗暴地將她拽起,幾乎半裸的她被拖到眾人視線中央。
長鞭在空中揚起——
“宋聞璟!”顧淼喊出聲,
“我懷孕了!!”
鞭子懸在半空。
宋聞璟眯起眼,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抬手。
保鏢退下。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最好沒騙我。”
顧淼蜷縮在地,不再說話,隻是將手掌輕輕覆在小腹。
宴會不歡而散。
半小時後,醫院電話打來,醫生的聲音透過免提清晰傳出:
“宋總,檢查確認,顧小姐已懷孕八周。”
宋聞璟神色微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縮在沙發裏的顧淼,冰冷的目光似乎緩和了一瞬。
就在這時,依偎在他身側的何姣姣忽然輕聲開口,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提醒:
“八周前......
聞璟哥,你好像正陪我在巴黎度假呢?”
宋聞璟身體一僵。
那點剛剛浮起的柔和,瞬間凍結,化作更深的懷疑。
他緩緩轉回頭,看向顧淼的眼神,再無半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