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淼獨自走在通往倉庫的荒蕪小路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這條路由碎石和泥土鋪成,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腳下砂石摩擦的聲響。
夜風裹挾著記憶襲來——
十三歲那年,她被人騙到這裏,被迫在黑拳場上搏命。
那是個如同鬥獸場的困獸之地,充斥著賭徒的嘶吼與血腥味。
年幼的她倔強不服輸。
而那些成年人為了贏,不惜下藥、鞭打,甚至放出野獸。
她清晰地記得,一隻獨眼老虎將她逼至絕境。
宋聞璟如神祇降臨,用五百萬買下她的生路。
後來,知道她熱愛拳擊,他特意開了間名為“大力拳擊”的俱樂部。
對她說:“力大無窮並不奇怪。
隻要是你,怎樣都好。”
曾經,這些情話讓她麵紅耳熱;
如今,冷掉的愛情,隻讓她雙眼通紅。
倉庫的鐵門近在眼前,鏽跡斑斑,散發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
當年宋聞璟為她端掉無數黑拳場所,明明知道那段日子是她最恐懼的過去,如今卻親手將她推回這個地獄。
“喲,這不是宋太太嘛!”
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不懷好意地吹著口哨。
汗臭和煙草味撲麵而來。
“聽說你現在沒了力氣,是跑這裏來,讓兄弟們泄泄火的嗎?”
本該空無一人的倉庫裏,黑壓壓擠滿了眼神貪婪的男人。
“托宋總的福,說今天來個美人給咱兄弟們玩玩。”
為首的光頭男人咧嘴笑道,露出滿口黃牙,
“嘿,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睡到宋太太!”
顧淼下意識擺出防守姿勢,可失去神力的她如同折翼的鳥。
光頭男人隻一拳,就讓她重重倒地,塵土嗆入鼻腔。
“宋聞璟,我錯了,放我出去!!!”
她顫抖著撥通電話,聲嘶力竭地求救。
電話那頭傳來曖昧的喘息聲。
何姣姣嬌弱的聲音響起:
“聞璟哥,我那藥水其實是騙人的。
淼淼姐當初打黑拳可有名了,現在肯定技術也不差,你得信任她~”
“不是的!!!
宋聞璟,我打不了!!!”
顧淼的哭喊被一聲嬌喘打斷,電話隨即掛斷。
再撥,已是關機。
絕望如潮水湧來。
顧淼摸向鞋底,抽出隱藏的短刀橫在頸前:
“我現在,可還是名正言順的宋太太。
你們說,我要是死在這裏,宋總會怎麼收拾你們?”
光頭男人不以為然地伸手,顧淼心一橫,刀刃立刻滲出血跡。
眾人頓時僵住——
當年宋聞璟為顧淼出頭,弄殘數十個拳手的殘忍手段還曆曆在目。
血順著鎖骨流淌,染紅了衣襟。
眾人害怕地後退幾步,瞬間如鳥獸散。
意識模糊間,手機響起視頻通話。
顧淼接起,畫麵中兩具交疊的身影,如匕首刺入她心臟。
再醒來時,消毒水味鑽入鼻腔。
宋聞璟坐在病床前,身上殘留著情欲氣息:
“知錯了嗎?”
顧淼麻木地點頭。
“乖,明天姣姣生日,你要好好表現。”
他語氣溫柔如昔,內容卻讓她作嘔,
“作為獎勵,我今天好好照顧你。”
他拿起毛巾,輕柔地為她擦手,仿佛她還是那個被他捧在手心的寶貝。
這一刻,顧淼竟又生出些許錯覺。
然而助理的匆忙闖入打破了平靜:
“宋總,何小姐貧血暈倒了!”
宋聞璟猛地起身,忘了還牽著顧淼的手。
巨大的力道幾乎將她拽下床。
她隻來得及看見他決絕的背影。
半小時後,保鏢衝進病房,將她拖向手術室。
“放開我!”
顧淼的掙紮徒勞無功,被死死固定在手術台上。
“淼淼,明天姣姣不能貧血參加生日宴。
需要你輸血。”
宋聞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顧琛嗤笑:
“這麼大座醫院,隻有我的血符合?”
醫生急忙解釋:“這是私人醫院,血庫今早用完了...”
“我不同意!”
她怎能用哥哥用命換來的血,去救仇人!
宋聞璟眼神驟冷:
“我是她家屬,我同意。”
尖銳的針刺入血管時,顧淼閉上眼。
一顆淚珠滑落,徹底澆滅了最後一絲希冀。
血袋鼓脹,護士終於停手。
病床上,顧淼麵色慘白如紙,意識遊離。
醫生猶豫著遞上化驗單,聲音發緊:
“顧小姐…您懷孕了。”
這消息如驚雷炸響,讓顧淼本就眩暈的頭腦一片空白。
無人察覺,隔壁病床上,何姣姣早已睜開的眼底掠過一絲淬毒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