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噩夢驚醒,衣衫被冷汗浸透。
樊向野坐在我床邊打盹。
我的聲響吵醒了他。
他微微皺了下眉,起身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裏。
“糖糖,醫生說你是胃病犯了,你是不是又偷偷節食減肥了啊?”
腹部泛著密密麻麻的痛。
他語氣裏的心疼。
我隻覺得惡心。
許是心裏有一絲愧疚,樊向野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耳釘,作為補償。
他拉著我的手,撫摸著耳釘上的紋路。
“這是你最喜歡的薔薇花。”
就在他幫我戴上時,進來了一個護士。
胸前工牌寫著她的名字。
蔣媛媛。
她的聲音我聽過。
也是“保潔”裏的一員。
還是聽過最多次的那個。
我看著她脖頸上那條鑲嵌著紅寶石的薔薇項鏈。
哪個是贈品,一目了然。
樊向野親昵地在蔣媛媛臉上親了口。
然後找個借口,攬著她的腰離開。
門關上。
我摘下那對灼熱的耳釘,丟進垃圾桶。
拿出手機,翻看著通訊錄。
越往後翻,心越涼。
我已經沒有朋友可以聯係了。
當年一場車禍,帶走了我的眼睛,也殘忍帶走了我的父母。
是樊向野奮不顧身地把我這個陌生人救出來。
失去至親,失去光明。
我把他當成活下去的糖。
沒想到,他卻是一顆裹著糖粉的毒藥。
突然,手指停留在一個陌生號碼上。
不是我存的。
也從未撥打過一次。
腦海裏不自覺響起一段聲音。
“有什麼事,都可以聯係我!”
我習慣性地拿著盲杖,到醫院樓下散心。
卻再次遇見蔣媛媛。
她麵色潮紅,明顯經過了滋潤。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隨即勾起一抹冷嘲熱諷的笑。
“你的眼睛看得見了吧?”
“可惜啊!就算你眼睛好了,野哥也不愛你,他隻是可憐你而已。”
我冷聲懟道:“那他就愛你了?”
蔣媛媛頓時氣到語塞。
她氣急敗壞地露出鎖骨上的曖昧紅痕。
“看清楚了嗎?野哥喜歡我的身體,我不在乎他愛不愛我,隻要他想要,我就給他快樂。”
“他喜歡自由,是一隻喜歡奔騰、難以馴服的野馬,不會隻屬於你一個人。”
“我勸你別再自討苦吃,乖乖離開。”
我不想再跟她多糾纏,想要越過她。
她卻又堵了上來。
相撞力道根本不大。
她卻摔倒在地,頭重重地磕在石頭上。
“媛媛!”
樊向野從身後用力撞開我。
掉在地上的盲杖被他一腳踩斷。
而他眼裏隻要受傷的蔣媛媛。
蔣媛媛淚眼婆娑:“野哥,舒小姐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樊向野轉頭看向我,眼裏翻滾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糖糖,道歉!”
我沉下聲:“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是,是我不小心,舒小姐是盲人,我該主動避開她的。”
蔣媛媛可憐兮兮的抽泣聲瞬間引得圍觀的人對我指責。
“太過分了,撞了人不道歉,以為自己是瞎子就可以橫行霸道嗎?”
“瞎子就好好在家待著嘛,出來亂走什麼!”
“簡直就是在抹黑盲人!”
“她男朋友攤上這麼個累贅,也是倒黴!”
他們的話好似打在樊向野的臉上。
他氣急了,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快道歉!”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按在斷裂的盲杖上。
鋒利的缺口劃傷掌心,鮮血淋漓。
樊向野眼裏閃過一絲不忍。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
但蔣媛媛一聲嗚咽,他立刻轉身。
“我帶她去包紮,你先回病房,等會兒我再帶你去給她道歉。”
說完,他攔腰抱起蔣媛媛,快步離開。
我抓起盲杖踉蹌起身。
隨手把壞掉的盲杖丟進垃圾桶。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