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向野被嚇了一大跳。
他猛地起身,走近一步,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
身上的味道,直攪我的胃,讓我惡心。
見我沒反應,樊向野冷靜下來。
“沒什麼,她找不到抹布,我在幫她找。”
就在這時,嬰兒房傳來孩子此起彼伏的啼哭聲。
“小六小七小八醒了,到點喝奶了,你趕緊去衝給他們喝。”
這八個孩子,我把他們都當成自己的孩子。
所有事情都是我親力親為。
有愛人。
有孩子。
我自以為在幸福的蜜罐裏。
可原來,我在馬戲團裏。
是那隻供人取樂的猴。
當我打翻奶粉而慌亂無措時。
當我手上沾滿孩子的排泄物而欲哭無淚時。
樊向野一定覺得很好玩吧。
就像現在。
他在我眼前偷情,還使喚我一個瞎子,去給他的私生子喂奶。
樊向野繼續趴回“保潔”身上。
嗷嗷的啼哭聲,克製的喘息聲,太刺耳了。
我什麼都不想聽。
什麼都不想看。
什麼都不要了。
我撐起麻木的身子。
雙腳就像被鎖上鐵鏈似的,無比沉重。
就在手即將摸到門把手時。
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迷迷糊糊醒來,鼻間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你說她懷孕了?怎麼可能?她不是生不了嗎?”
樊向野語氣震驚,沒有一絲喜悅。
“舒小姐當年子宮的確受損,但並非全無受孕的可能,而且她這幾年一直有在調理身體。”
樊向野抿緊嘴唇。
他不知道我在調理身體。
這幾年我們收養了那麼多個孩子。
我以為他是喜歡孩子的。
在他心底是渴望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所以我偷偷去看了醫生。
得知隻要好好調理,還是有懷孕的可能。
哪怕隻是一絲微弱的光,我也拚命想要抓住。
無論中藥再苦,也是甜的。
我一直期待著懷孕那天。
期待著聽到他驚喜激動的聲音。
現在這天來了。
卻等來他冷到掉渣的聲音:“把孩子打了!”
醫生驚呆了:“為什麼?樊先生,舒小姐能懷上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啊!”
樊向野語氣嫌惡。
“一個瞎子已經夠我受了,還要再生個小瞎子嗎?”
我心裏一陣鈍痛。
還記得剛失明那會兒。
他從樓梯上摔下來,疼到不能動彈。
我卻什麼也幫不了他。
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為什麼我是個瞎子啊?”
我拚命地砸自己的眼睛,眼淚不停的掉。
樊向野心疼地拉著我的手。
“糖糖,我沒事。我不準你再這樣說自己,知道了嗎?”
可如今,“瞎子”這兩個字,卻從他嘴裏說出來。
醫生還在勸解:“樊先生,舒小姐的眼睛是後天造成的,不會遺傳......”
“閉嘴!”樊向野厲聲嗬斥。
“她要是有自己的孩子,肯定不會好好照顧我那八個孩子。趕緊打了,別讓她知道!”
我閉上酸澀的眼睛。
這樣也好。
那麼臟的他。
他的孩子,我也不要!
麻醉打進血液裏。
我沉沉地陷入了噩夢中。
那是我和樊向野的第一次約會。
我噴著他送的薔薇香水。
足足等了兩個小時。
卻等來了一群滿是惡臭味的醉漢。
那一雙雙手就像蟄伏在黑暗裏的毒蛇。
吐著蛇信子,戲耍著觸碰我身上每一寸。
我沒有路。
逃不出。
直到聽到樊向野惡獸般的嘶吼和一片慘叫。
這場折磨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