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瞬間凝固。
李嬌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你說什麼?老不死的,你反了天了?”
她猛地衝過來,抬手就要往我臉上扇。
“這房子是你兒子娶媳婦用的!就是我們的!”
“你個老寡婦占著婚房還要不要臉?還敢頂嘴?我打死你個老東西!”
巴掌帶著風聲襲來。
我側身一躲,李嬌撲了個空,腰撞在桌角上。
“哎喲——我的肚子!”
李嬌順勢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殺人了!婆婆殺人了!”
“王強你個死人,你就在旁邊看著你媽打我?”
“我的孩子啊......我的命好苦啊......”
王強一看老婆“受傷”,眼珠子瞬間紅了。
“媽!你幹什麼!你竟然敢推嬌嬌?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他像頭瘋牛一樣衝過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這具剛剛修複好的身體雖然沒了病痛,但畢竟年紀大了,哪裏經得住他這一推。
“砰”的一聲。
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門框上,眼前一陣發黑。
“滾!現在就給我滾!這房子以後跟你沒關係!”
“你要是再敢踏進這個門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王強像拖死狗一樣,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門外拖。
李嬌也不裝了,從地上爬起來,衝進臥室把我的幾件破衣服塞進一個蛇皮袋裏,直接扔到了門外的樓道上。
“這一堆破爛也帶走!看著就晦氣!”
樓道裏的聲控燈明明滅滅。
鄰居家的門開了條縫,有人探頭探腦地看熱鬧,卻沒人敢出來說句話。
王強把我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滾下樓梯。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無盡的厭惡。
“林淑芬,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這是斷絕關係協議書。”
“你簽了字,以後你的生老病死跟我沒關係,我也不會再找你要一分錢。”
“這房子歸我,算是你給我的撫養費補償。”
李嬌倚在門框上,手裏拿著一支筆,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嘲諷笑容。
“簽吧,老東西。簽了字,你愛去哪去哪,愛買多少彩票買多少彩票,沒人管你。”
“你要是不簽,我就天天去你那老房子鬧,讓你那點退休金連買藥都不夠!”
雨聲夾雜著雷聲,轟隆隆地響。
我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這對麵目猙獰的夫妻。
這就是我養了三十年的兒子。
這就是我伺候了三年的兒媳。
為了這套房子,為了榨幹我最後一滴血,他們早就迫不及待了。
“好。”
我接過筆,手沒有一絲顫抖。
“我簽。”
王強和李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和不可置信。
他們大概沒想到,平時唯唯諾諾、把兒子當命根子的我,竟然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在紙上重重地簽下了“林淑芬”三個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力透紙背。
“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我把協議書扔在王強臉上。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以後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你們一眼。”
“呸!求你?”
李嬌撿起協議書,像寶貝一樣吹了吹上麵的灰,笑得花枝亂顫。
“老東西,你別做夢了!我們就怕你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們!”
“趕緊滾吧,別臟了我們家的空氣!”
“砰!”
防盜門重重關上,震落了門框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