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王強。
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袋急需扔掉的垃圾。
“怎麼?還不動?”
王強猛地站起來,一米八的大個子帶著壓迫感逼近我。
“媽,我發現你最近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之前讓你把退休金卡交出來,你推三阻四,現在讓你騰個房間你也磨磨唧唧。”
“你是不是想讓我和嬌嬌離婚你才滿意?”
李嬌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茬。
“離!這就離!”
“王強,你看看你媽那個窮酸樣,一個月兩千塊退休金還要死死攥在手裏,防賊呢?”
“我肚子裏懷的可是你們王家的種,她一分錢不出,還好意思住在這?”
“把卡拿出來!”
王強伸出手,粗暴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冰箱上,後背一陣劇痛。
“卡裏沒錢了。”
我扶著冰箱站穩,語氣平靜得可怕。
“放屁!”
李嬌尖叫起來,把手裏的果盤狠狠摔在桌上。
“你個老東西,平時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一分錢不花,錢去哪了?”
“是不是拿去貼補那個野男人了?”
“說話啊!啞巴了?”
王強紅著眼,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提了起來。
“媽,我最後問你一遍,錢呢?”
“嬌嬌明天要去產檢,那是私立醫院,要五千塊!你今天必須把錢拿出來!”
窒息感傳來,我看著王強那張猙獰的臉,突然笑了。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個時候,哆哆嗦嗦地交出了那張存了一輩子積蓄的卡。
裏麵有五萬塊,是我準備給自己買墓地的錢。
結果呢?
錢被他們拿去揮霍,我生病了連一片藥都吃不上。
“買了。”
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買什麼了?”王強吼道。
“彩票。”
王強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鬆開手,把我像扔破布一樣扔在地上。
“彩票?哈哈哈哈!嬌嬌你聽見沒?這老糊塗拿退休金去買彩票了!”
“你以為你是誰?財神爺啊?就你這窮命,下輩子也別想中獎!”
李嬌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笑死我了,真是越老越作妖。兩千塊買彩票?你怎麼不去搶啊?”
“王強,我看你媽是瘋了,這種瘋婆子留在家裏就是個禍害,萬一哪天發瘋傷了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
她眼神一狠,惡毒地盯著我。
“把她趕出去!現在就趕出去!我一分鐘都不想看見她!”
“趕出去?”
王強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外麵正下著暴雨,天黑得像鍋底。
“這麼大雨......鄰居看見了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李嬌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是她自己發瘋把錢敗光的!這種敗家老娘們,留著過年嗎?”
“王強,你要是不把她趕走,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這日子別過了!”
一聽到“回娘家”,王強立馬慫了。
他轉過頭,臉上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嫌棄和決絕。
“媽,你也聽見了。不是我不孝順,是你太過分了。”
“兩千塊啊,那是嬌嬌的產檢費,你就這麼糟蹋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指著門口。
“你自己走吧,別讓我動手。”
“去那邊的老房子住幾天,反省反省。”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把下個月退休金交上來,什麼時候再回來。”
老房子?
那間位於郊區、四處漏風、連暖氣都沒有的危房?
上輩子,他們就是先把我騙去老房子受罪,後來覺得麻煩,又在年夜飯上逼我去住養老院。
“我不走。”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
“要走也是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