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深琅守在顧盼盼的病房外。
直到醫生出來告知“人已無生命危險,腹中胎兒也保住了”,他懸了許久的心才徹底落定。
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沈照眉:“沈照眉呢?”
手下惶恐答道:“您沒吩咐...我們不敢擅自行動。”
“廢物!”顧深琅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眼底翻湧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還不快去救!要是她出事了,你們都別想好過!”
“不用去了。”顧澤安緩步走近,“我已經把她救出來了,就在隔壁病房。”
顧深琅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可嘴上卻立刻正色道:
“今天的交接宴會沒辦成,顯然還有人覬覦家主之位,我還需要沈照眉幫我坐鎮,穩住沈家那邊的勢力。”
顧澤安目光裏滿是失望:“堂哥,你是真的不愛嫂子嗎?這麼多年,她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從高中就護著你,為了給你生孩子四處求醫,連沈家的人脈都盡數給你鋪路。”
顧深琅喉結滾動了兩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舊傷疤。
那是當年被綁架時,為了替沈照眉擋刀留下的,疤痕早已淡去,卻刻在了他心底。
“是,她就是我奪權的工具,沒別的。”
顧深琅不敢承認自己的心動,粵城沈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怎麼會真的愛上旁支的窮小子?
他語氣一轉,不耐煩的嗬斥:“你最近怎麼對你嫂子這麼上心?”
顧澤安假裝淡定回答:“不都是為了你的大計。”
他揮揮手讓顧澤安去查綁架的幕後黑手,往隔壁病房走去。
病床上的沈照眉臉色慘白如紙,全身布滿了蛇咬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血水,猙獰可怖。
顧深琅剛在床邊站定,沈照眉就緩緩睜開了眼,她的眼神空洞,像是沒了靈魂。
主治醫生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顧先生,蛇毒侵蝕了顧夫人的生殖係統,加上之前多次流產對身體造成的損傷,以後......恐怕是再也沒辦法懷孕了。”
沈照眉頓時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懷孕,生子,和顧深琅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家,這是她五年來最大的執念,可現在,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徹底碾碎了。
她的哭聲嘶啞又絕望,整個人都在被褥裏劇烈發抖。
顧深琅看著她絕望的模樣,心底泛起一絲愧疚。他伸出手,想抱抱她,可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角,又猛地縮了回去。
“眉眉,你別太難過,等盼盼生了,孩子就給你養,你還是顧家的主母,沒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沈照眉停下哭泣,抬頭看向他,眼神裏的絕望變成了徹骨的悲涼。
顧深琅親手扼殺了他們的孩子,如今還要她去養仇人的孩子。
多可笑啊,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巷子裏對她露出脆弱眼神、會為她拚命的少年了。
沈照眉麻木地點了點頭。
顧深琅以為她想通了,鬆了口氣,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轉身就往顧盼盼的病房走去,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沈照眉就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無力地癱回病床。
在顧深琅身邊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六年真心的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