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是被刺骨的寒意和潮濕的黴味拽回來的。
沈照眉發現自己被捆在鐵柱上,手腕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顧盼盼也被綁在不遠處的另一根柱子上,正瑟瑟發抖。
“救命!有沒有人啊!”沈照眉不停地掙紮。
歹徒惡聲惡氣地吼道:
“吵什麼吵!穿得一模一樣,鬼知道誰才是顧深琅的老婆,省點力氣吧!”
顧盼盼尖著嗓子哭喊:
“你們別碰我!我是顧深琅最愛的人!他一定會來救我,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歹徒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顧深琅的電話。
“立刻放棄你的繼任宴會,一個人過來救人,不準報警,否則你就等著收屍!”
顧深琅想都沒想就應下:“別傷害她們,我馬上到!”
顧深琅果然孤身趕來,可當他看清眼前的場景時,瞳孔驟然縮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照眉和顧盼盼被綁在半空中的高台上,而高台下方,是密密麻麻攢動的蛇群。
窸窸窣窣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放了她們!”顧深琅攥緊拳頭。
“放可以,”歹徒將刀刃架在了顧盼盼的繩索上,“但你隻能選一個,另一個,就下去喂蛇。”
顧深琅僵在原地,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先落在了沈照眉身上。
她嘴唇都在發抖,眼裏滿是恐懼。
顧深琅猛地想起,沈照眉小時候被蛇咬過,差點丟了性命,從此便對蛇有了陰影,連蛇形的飾品都不敢碰。他下意識想先救下沈照眉。
可就在這時,顧盼盼突然崩潰哭喊:“哥哥!你快救我!我肚子裏還有孩子!”
沈照眉渾身一震,她怔怔地看向顧盼盼,又看向顧深琅。
他......要放棄自己嗎?
而顧深琅的腦海裏瞬間炸開了無數念頭。
沈照眉有沈家撐腰,就算暫時遇險,沈家也會傾盡一切救她,她總有退路。
可顧盼盼不一樣,她是和自己相依長大的妹妹,一輩子隻能依靠自己,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兩人多年情分的羈絆,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顧深琅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救盼盼!”
歹徒毫不猶豫地割斷了沈照眉身上的繩索。
失重感瞬間襲來,沈照眉尖叫著下墜,重重摔進了蛇窩,冰冷的蛇身瞬間纏上了她的腳踝、小腿,滑膩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她拚命掙紮,嘶聲大喊:“顧深琅!我才是你妻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看看我啊!”顧深琅一把抱起顧盼盼快步往倉庫外走,回頭看了一眼沈照眉,慌亂的哄騙道:“眉眉,你再堅持一會,我馬上就回來救你!”
歹徒出爾反爾,將槍口對準了顧深琅。
顧盼盼撲過去替他擋下子彈,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顧深琅的衣襟。
顧深琅的手下終於趕到,將歹徒製服。
顧深琅顧不上其他,抱起顧盼盼就往醫院衝,將蛇窩裏的沈照眉徹底拋在了腦後。
沈照眉的掙紮越來越無力,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蛇牙刺破了皮膚,鑽心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更多的蛇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纏上她的手腕,鑽進她的身體,不斷撕咬著她的血肉。
蛇群在她身上遊走,啃噬,毒液侵蝕著她的知覺。
小時候被蛇咬的恐懼,失去孩子的悲痛,被顧深琅拋棄的絕望,此刻全都湧了上來,將她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