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名外室見到我時,雖有驚訝,卻無半分膽怯,大大方方地朝我行了一禮。“夫人好。”
她站於容珩身旁,“侯爺,妾身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容珩像是賭氣般將那女子摟在懷裏,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本來也是要安排你入府的。”
容珩看向我,“如今姝竹已經為我生下康兒,再沒有委屈她的道理。”
想起戚兒蒼白的臉色,我開口拒絕,“容珩,現在不行。”
一聽此話,姝竹一改溫柔的神色,低著頭嚶嚶哭泣,
“侯爺,妾身不需要什麼身份,妾身隻求能陪在您身邊,哪怕隻是個通房亦可。可康兒年歲漸長,康兒等不了了,鄰裏已經有許多人開始猜測康兒是不是哪位大人的私生子......”
說罷,姝竹更是跪在我麵前,
“日月可鑒,姝竹絕沒有和夫人爭寵的意思。若夫人實在不願讓姝竹入府,就求夫人把康兒養在身邊吧,讓他能夠有個名分,健康快樂的長大。”
容珩眼裏的溫柔心疼盡數落在姝竹和康兒身上,對我隻有言語不善的責備,他拉起姝竹護在懷裏,“夠了,秦方好,哪個男人不是妻妾成群。這些年我是獨寵你一個,但你別忘了,我身為堂堂永昌侯,娶個妾室難道還要看你的臉色!”
可戚兒昏迷不醒,他說得最後一句話就是娘和爹爹一定要開心、快樂。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我才沒有現在就與容珩和離。
若是此時容珩娶姝竹進府,若是戚兒知道,恐受不了打擊!
“容珩,如果你還顧念我們多年的情分,現在把他們送走!再等等,我自會成全你們!”
容珩不屑一顧,“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世人發現康兒是我的孩子,然後對他指指點點的時候嗎!”
看著我眼神裏的脆弱和失神,他到底還是“軟了心腸”,他走近我,
“我知道你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我娶姝竹入府的事,但方好,我們不能那麼自私,眼睜睜看著永昌侯府絕後。”
“我答應你,即使姝竹進府,也絕對不會越過你去。你才是康兒的嫡親母親。還有咱們的戚兒,他也再不用頂著壓力,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
我張了張唇,卻隻能無力苦笑,“那你考慮過戚兒的感受嗎?”
可容珩一字一句,斬斷了我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他一個八歲的孩子懂什麼?”
他看著姝竹的淚,決絕道:“姝竹我娶定了,若你還是這幅不情願的樣子,那我隻好娶姝竹做平妻了,免得她進府後被你欺負。”
曾經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裂成碎片,隨風消散。
他們轉身離開,留給我的,隻剩下刺骨的冷風和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長廊,直到心底那陣翻湧的痛楚被風吹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