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法華寺回來,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府中的長廊。
曾幾何時,我們一家人也曾在這裏有過歡聲笑語。
那個時候,以為那樣美好的光景會長長久久,卻不想再也不會有了。
突然一聲稚嫩的笑聲傳來,緊接著,是一個露著牙笑著朝我跑過來的孩童。
他眼裏閃著明亮和好奇的光彩,一頭紮進我懷裏。
我有一瞬間的失神,仿佛看見了曾經蹣跚學步的戚兒。
眼淚在我的眼眶裏打轉,我抬頭,對上的是容珩慌張躲閃的眼神。
他緊張地抱起孩子,
“不是去法華寺了嗎?還以為你們會在那裏歇一晚。”
身後的丫鬟著急地跑過來,跪在地上,
“奴婢該死,沒有看好小世子,求侯爺饒命!”
“世子?”
我深深閉上眼,忍住心口劇烈的疼痛,開口時連聲音都在顫抖,
“我乃侯府主母,怎不知府中何時多了個世子?”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活潑的孩子身上,他越是可愛乖巧,我的心就越是痛的厲害。
可笑我的戚兒還在為不能承爵而活在不孝的陰影裏,原來容珩壓根就沒有想過讓戚兒做世子。
再開口時,我的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
“侯爺,原來外室生的兒子也可以當世子的嗎?”
容珩抿緊唇,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欲要爆發的怒意。
“你、你叫我侯爺?何必如此冷嘲熱諷,難不成你以為以戚兒的身子骨,能擔起我永昌侯府的重擔嗎?”
曾經的過往一幕幕浮現。
我和容珩青梅竹馬,從我們認識起,他就許下誓言,將來一定要娶我為妻,此生決不負我。
成親那天,他被灌醉後一直叫著我的名字,說有天地為盟,日月為鑒,從此以後,千難萬險也不能再將我們分開。
戚兒出生時差點夭折,連我都覺得戚兒怕是長不大了。
是容珩拿出一個平安符堅定地說我們的孩子有神明的保佑,一定會平平安安。
那個明黃色的平安符我曾聽說過,為表誠心,須得在歲寒之時,隻著單衣跪在法華寺外三天三夜,若是風雪能替人叩開法華寺的殿門,才能得此平安符。
那時我泣不成聲,看著容珩被凍壞的雙手,堅信我們就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可如今,他將康兒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防備。
原來人心易變,深情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