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皮被扯得生疼,我被迫仰視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番茄汁?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吐血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也是。
像我這種為了錢可以拋棄愛人的女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
我慘然一笑,嘴角還掛著未擦幹的血跡。
“是啊,沈總好眼力。”
“為了能讓沈總多看一眼,我可是準備了好久。”
既然他認定我是騙子,那就讓我做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吧。
至少這樣,他不會因為我的死而感到哪怕一絲絲的愧疚。
沈時安眼底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猛地鬆開手,嫌惡地將我甩在地上。
我的後背重重撞在馬桶邊緣,痛得我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不知廉恥!”
沈時安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厚厚一遝現金,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漫天飛舞,像極了那個下雪的冬天,我求他分手時,他撕碎的那張合照。
“你要錢是吧?給你!”
“拿著這些錢,去買點像樣的‘道具’,別拿這種劣質的番茄汁來惡心我!”
鈔票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眼角,血珠滲了出來。
我默默地撿起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整整齊齊地疊好。
每一張,都是我的尊嚴。
每一張,也是媽媽的藥。
“謝謝沈總賞賜。”
我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將錢塞進那個廉價的帆布包裏。
“既然沈總這麼大方,那能不能......再借我十萬?”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麵前。”
ICU的費用是個無底洞,這點錢根本不夠。
我已經沒有尊嚴了,還在乎多丟一次臉嗎?
沈時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許菲,你的底線呢?”
“被狗吃了嗎?”
他一步步逼近,將我困在洗手台和他堅硬的胸膛之間。
濃烈的煙草味混雜著古龍水的氣息,霸道地鑽進我的鼻腔。
“想要錢?”
他修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指腹粗暴地摩挲著我嘴角的血跡。
“可以。”
“今晚去‘夜色’,陪我的客戶喝高興了。”
“喝一杯,一萬。”
“喝到死,我都給你買單。”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夜色。
那是A市出了名的銷金窟,裏麵的玩法花樣百出,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去那裏就是送死。
可是......
一杯一萬。
十杯就是十萬。
隻要我能撐住十杯,媽媽的手術費就有著落了。
“好。”
我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沈總說話算話。”
沈時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捏得我下頜骨咯吱作響。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恐懼或退縮。
可惜,他看到的隻有一潭死水。
“許菲,你真讓我惡心。”
他猛地甩開我,轉身大步離去。
“今晚八點,遲到一分鐘,你就等著給你媽收屍吧!”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終於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胃裏的劇痛再次襲來,我蜷縮成一團,死死咬著手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時安。
如果我的死能讓你解恨。
那就如你所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