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夜色”KTV的至尊包廂。
燈紅酒綠,群魔亂舞。
我推開門的時候,裏麵的氣氛正嗨。
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正圍著茶幾玩骰子,沈時安坐在正中間的真皮沙發上,懷裏摟著嬌笑的江柔。
他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那雙眸子冷得像冰。
“喲,這就是沈總那個為了錢不要臉的前女友?”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上下打量著我,目光猥瑣地在我身上遊走。
“長得倒是挺清純,就是這臉色,怎麼跟死人一樣?”
周圍爆發出哄堂大笑。
我穿著那件沾了酒漬還沒來得及換的襯衫,站在門口,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
“王總,人家可是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主兒。”
江柔依偎在沈時安懷裏,陰陽怪氣地說道。
“聽說隻要給錢,讓她幹什麼都行。”
“是嗎?”
胖子王總眼睛一亮,隨手拿起桌上一瓶伏特加,“咚”的一聲放在我麵前。
“來,把這瓶幹了,這十萬塊錢就是你的。”
他把一摞現金拍在酒瓶旁邊。
伏特加。
烈性酒。
別說我現在隻有半個胃,就是全盛時期,這一瓶下去也得進醫院。
我看向沈時安。
他沒有任何表示,隻是冷冷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猴戲。
他在等。
等我求饒,等我崩潰,等我跪在他腳邊懺悔。
可是沈時安,你永遠等不到了。
我走過去,拿起那瓶伏特加。
瓶身冰冷刺骨,卻比不上我心裏的寒意。
“王總大氣。”
我擰開瓶蓋,刺鼻的酒精味直衝天靈蓋。
沒有任何猶豫,我仰頭就灌。
火辣。
刺痛。
像是吞下了一把滾燙的刀子,順著喉嚨一路割裂到胃底。
“好!爽快!”
王總帶頭鼓掌起哄。
我強忍著胃部的痙攣,大口大口地吞咽。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胃裏翻江倒海,那半個殘存的胃仿佛在悲鳴,在抗議。
終於,在喝到三分之二的時候,我的手再也拿不住酒瓶。
“哐當!”
酒瓶落地,摔得粉碎。
我整個人也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重重地摔倒在滿地的玻璃渣上。
尖銳的碎片刺破了我的手掌和膝蓋,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毯。
“這就倒了?真沒勁。”
王總不滿地踹了我一腳。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是奢望。
胃裏一陣劇烈的抽搐,一股溫熱的液體猛地湧上喉頭。
“噗——”
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沈時安鋥亮的皮鞋上。
那是觸目驚心的紅。
甚至帶著內臟的碎塊。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沈時安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鞋麵上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暴怒掩蓋。
“許菲!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提起來。
“為了十萬塊,你還真是什麼道具都敢用啊!”
“這血袋藏在哪兒的?嘴裏?還是胃裏?”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身體,仿佛要將我的靈魂都搖散。
我無力地垂著頭,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那是我的血啊,沈時安。
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沈......沈時安......”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用盡最後一口氣,露出一個淒美至極的笑。
“你終於......如願了......”
“我......真的要死了......”
說完這句話,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似乎聽到了沈時安撕心裂肺的吼聲。
“許菲!你給我醒醒!我不準你死!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