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在雪地裏坐了多久。
直到一位好心的貨車司機路過,看我像個雪人一樣縮在路邊,才把我捎回了市區。
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屋裏漆黑一片,冷清得像個冰窖。
這曾經是我精心布置的家。
牆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那時候傅硯辭雖然不笑,但至少還會攬著我的腰。
現在看來,那張照片就像個巨大的諷刺。
我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光禿禿的頭皮上還有幾道被寒風刮出的血口子。
真的像個鬼。
難怪傅硯辭會覺得惡心。
我擰開水龍頭,想要洗把臉。
卻發現流出來的全是冷水。
熱水器壞了。
或者說,是被停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傅硯辭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江婉穿著那件我曾經最想要的星空禮服,像個公主一樣被眾人簇擁著切蛋糕。
傅硯辭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配文隻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家裏的熱水和暖氣我讓人停了。既然你喜歡冷,那就讓你冷個夠。這也是對你弄臟婉婉車的懲罰。】
我看著屏幕,手指凍得僵硬,連打字都困難。
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猛地彎下腰,對著洗手池幹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
隻有酸水和血絲。
我顫抖著手,從藥瓶裏倒出最後兩顆止痛藥。
還沒來及塞進嘴裏,門突然被推開了。
傅硯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得意的江婉。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偷吃什麼好東西?”
傅硯辭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藥瓶,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馬桶,按下衝水鍵。
“嘩啦”一聲。
我的救命藥,瞬間消失在旋渦裏。
“我的藥......”
我絕望地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手冰冷的水。
傅硯辭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在牆上。
“藥?我看是毒藥吧?”
“沈知意,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剛才婉婉說她的項鏈不見了,是不是你偷的?”
我靠著冰冷的瓷磚,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沒偷......我剛回來......”
“沒偷?”
江婉走上前,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嫂子,那條項鏈是硯辭哥送我的生日禮物,價值連城。”
“我知道你嫉妒我,但是你也不能拿這種東西撒氣啊。”
“你要是缺錢,我可以給你,你快把項鏈還給我吧。”
她一邊說,一邊給傅硯辭使眼色。
傅硯辭眼底的怒火更甚。
“沈知意,把項鏈交出來!”
“我沒有......”
“還嘴硬!”
他突然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領,開始在我身上粗暴地搜身。
甚至因為動作太大,直接扯開了我的羽絨服拉鏈。
裏麵的病號服露了出來,鬆鬆垮垮地掛在我瘦骨嶙峋的身上。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瘦成這樣。
但很快,那絲驚訝就被厭惡取代。
“把自己搞成這副骷髏樣,也是為了博同情?”
“真是讓人倒胃口。”
他在我口袋裏摸索了一陣,什麼都沒摸到。
但他並沒有打算放過我。
“既然不在身上,那就是藏在屋裏了。”
“給我搜!”
他一聲令下,幾個保傭衝了進來,開始在我的房間裏翻箱倒櫃。
我的衣服、書本、還有那些僅存的止痛藥,全部被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住手......求求你們住手......”
我撲過去想要護住我的藥。
那是醫生給我開的強效止痛藥,沒有它,我會活活疼死的。
一隻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江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腳尖用力碾壓。
“哎呀,嫂子,你怎麼趴在地上了?”
“這藥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正經藥,該不會是違禁品吧?”
“為了你的健康,還是銷毀了比較好。”
她腳下一用力,將散落在地上的藥片全部踩成了粉末。
我看著那一地白色的粉末,心徹底涼了。
那是我的命啊。
傅硯辭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搜到了嗎?”
保傭搖搖頭:“先生,沒找到。”
傅硯辭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我光禿禿的頭上。
“該不會,是藏在帽子裏吧?”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下我剛戴上的帽子。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頂帽子撕了個粉碎。
“沈知意,你真是讓我惡心透頂。”
“既然找不到項鏈,那你就去給婉婉把鞋舔幹淨。”
“直到她原諒你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