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媽媽皺著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她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薑寧,你少給我耍花樣!癌症?你以為演苦肉計就能賴在傅家不走?”
“你這副身體壯得跟牛一樣,怎麼可能得癌症?我看你就是不想離婚,想霸占你姐姐的位置!”
她伸手在我身上狠狠掐了一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這十年你頂著你姐姐的臉,享受著傅家的榮華富貴,你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吧?”
“告訴你,野雞永遠變不成鳳凰!正主回來了,你這個冒牌貨就得讓位!”
爸爸也不耐煩地催促:“跟她廢什麼話!趕緊讓她簽字!”
我看著他們猙獰的嘴臉,心裏的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的命,連姐姐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拿起筆,手抖得厲害。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身體的劇痛。
我在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爸爸一把搶過協議書,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快,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我們去機場接小柔!”
媽媽也趕緊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啐了我一口。
“把家裏打掃幹淨再滾,別留下你的窮酸氣!”
他們走了。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濕透,冷得刺骨。
我沒有收拾行李。
因為我本來就一無所有。
這十年,我穿的是姐姐風格的衣服,用的是姐姐喜歡的香水,連發型都是按照姐姐的樣子剪的。
屬於薑寧的東西,早在十年前就被他們燒光了。
我換了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
這是傅司寒最喜歡我穿的一件,他說穿上這個,最像當年的薑柔。
我赤著腳,走出了別墅大門。
外麵下雪了。
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落在我的頭發上,睫毛上。
很冷,但我的心更冷。
我站在別墅區的路口,像個孤魂野鬼。
不一會兒,那輛熟悉的布加迪威龍開了過來。
後麵跟著幾輛豪車,是爸媽的車。
車隊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傅司寒衝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狂喜和焦急,那是我做夢都不敢奢求的表情。
另一輛車的車門也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貂皮大衣,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下來。
是薑柔。
那是我的臉,卻比我更加鮮活,更加高貴,更加......被愛。
“小柔!”
傅司寒大喊一聲,不顧地上的積雪,瘋了一樣衝向她。
薑柔站在那裏,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地張開雙臂。
“司寒,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清脆甜美,根本不是什麼煙嗓。
那是健康的、被嬌養長大的聲音。
傅司寒緊緊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爸媽在一旁抹著眼淚,一臉欣慰。
“太好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是啊,咱們家小柔受苦了,以後可得好好享福。”
這一幕,真是刺眼啊。
我就站在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地方。
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裏,凍得嘴唇發紫。
可是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
我就像是空氣裏的塵埃,卑微又多餘。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傅司寒終於轉過頭來。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眼裏的柔情瞬間化為厭惡。
“你怎麼還在這裏?”
他鬆開薑柔,大步朝我走來,眼神陰鷙。
“協議簽了嗎?簽了就趕緊滾!別在這裏礙小柔的眼!”
薑柔也看了過來。
她挽著媽媽的手臂,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就是妹妹嗎?怎麼穿得這麼少?爸媽,你們沒給妹妹買衣服嗎?”
媽媽立刻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給她買什麼?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小柔你別理她,別臟了你的眼睛。”
傅司寒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薑寧,聽到沒有?滾!”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也怕了十年的男人。
看著這個為了聽一聲姐姐的聲音,就把我當成藥渣一樣榨幹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張被我揉得皺皺巴巴的化驗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