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晚凝揚著嘴角,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笑著看他。
空氣短暫地凝結。
忽然,門後傳來旭旭妮妮的氣聲:“哥,我不舒服。”
沈寧珂扶著門框,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沈清玄的眉間在燈光下,顯出一道很深很深的溝渠,眼睛裏的墨色瞬間散開,手掌鬆開她的肩膀,走向那個遙遙欲倒的弱影。
桑晚凝放下琴,跟在他身後,柔聲叮囑:“老公,我先回房間了。”
“要早點休息哦。”
她看向那個被嫉妒熏陶的白臉,輕輕挑眉。
擦身而過的瞬間,桑晚凝收回眼神。
“哎呀!”沈寧珂驚呼一聲。
桑晚凝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個踉蹌,向後倒去,雙手本能地往後抓。
哐當——啪嚓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炸開。
房間裏的博古架摔得四分五裂。
那個被埋在深處的水晶球也躺在地上四分五裂。
桑晚凝穩住身體,看著地上的東西,不禁有些出神。
沒想到,他還留著這個小玩意兒。
五年前,她攢了許久的生活費,在沈清玄生日時,送給他的禮物。
那時的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邊。
“你......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沈寧珂嬌柔的聲音將她遊離的神思拉了回來。
桑晚凝抱著手,靜看表演。
沈寧珂捂著嘴,欣喜在眼眶裏跳動:“這可是哥哥很珍視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推我,還打碎了哥哥的東西。”
嘖,演技拙劣~
桑晚凝指了指頭頂的監控,視線緩緩飄到沈清玄臉上:“有監控。”
“老公不會是非不分吧?”
沈寧珂哽了哽口水,不自覺地揪了揪沈清玄的衣袖。
沈清玄僵直站在原地,俯視著腳下的碎片,眉間在燈光下,顯出一道很深很深的溝渠。
良久,才緩緩抬眼看向沈寧珂,語氣冷得像冰:“回房間待著。”
“是她推我......”
“監控在那,你還要狡辯?”沈清玄的目光掃過牆角的監控探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回你的房間,閉門反思一周,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
“哥!”沈寧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現在就去。”沈清玄周身的低氣壓讓沈寧珂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桑晚凝順著沈清玄的視線看向地上的碎片,有些不解。
他竟然會為這麼個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生氣。
還為了它懲罰沈寧珂。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東西碎了才知道珍惜,又有什麼意義呢。
沈清玄沒有看她,也沒有再說話,緩緩蹲下身,伸出手,一片片拾起那些鋒利的碎片小心翼翼放在手帕裏,每撿一片指尖就顫抖一分,血珠一點點溢出,顫著滾落。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任何人,甚至沒有關照捂著腰杆叫疼的沈寧珂,徑直走進了書房。
桑晚凝擺了擺手,對沈寧珂笑道:“不去幫你親愛的哥哥,包紮包紮手指?”
沈寧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賤人,你等著。”
桑晚凝眼皮一跳,從她邊擦過:“下次玩惡人先告狀,記得磨練磨練演技。”
第二天一早,桑晚凝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連梳妝都顧不上,脫了一件黑色大衣匆匆忙衝出了別墅。
病房外,消毒水的氣味濃重得令人窒息。
宋醫生拿著可可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可可的情況很不好。”
“這次暈厥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移植手術不能再等了。”
桑晚凝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病床上那個被各種儀器包圍的可可身上。
“還有多少時間?”
宋醫生沉默片刻,艱難開口:“如果等不到合適的心源,以目前的惡化速度,可能......撐不過一年。”
桑晚凝閉上溢滿淚水的眼眶,心底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她輕輕推開監護室的門,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撫過可可冰涼的額頭。
這個世界挺不公平的。
傷人者過得心安理得,她的可可卻分分秒秒都在閻王殿麵前掙紮。
她俯下身,輕輕在可可臉上留下一吻:“可可,再堅持一下,好不好?”
“媽媽一定會救你的。”
窗外的世界,陰雨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