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晚凝捏著病情報告指尖冰涼,走在走廊裏的步子都有些虛浮。
可可情況不好,若還沒有心源,就要......
她閉上水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絕對不能。
睜開眼睛,熟悉的人,冰冷的眼,已經撞進了她的視線,就這麼近在咫尺。
沈寧珂半個身子幾乎都倚在沈清玄臂彎裏,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她一眼就認出了桑晚凝,鎖向了她手中的檢查報告。
沈寧珂仿佛鯊魚嗅到了血腥,直起身子,堪稱醫學奇跡,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麵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檢查報告——
“姓名:桑可可,年齡:5歲......”
“桑晚凝,你竟然有個野種,都五歲了。”
沈寧珂尖銳地叫出聲,生怕沈清玄聽不見。
“難怪你當初那麼爽快就答應捐腎,原來是急著給你這野種找個現成的爹當靠山吧?”
沈清玄黑眸狹長深邃,看著她,藏著不解,又裹著不動聲色的考量。
桑晚凝錯愕後瞬間冷靜下來,望向沈清玄,臉上恢複了慣有的笑意,漫步走到沈清玄麵前。
“老公。”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說你不能給我心。”
她頓了頓,指尖抵在他胸口:“那我在外麵有個孩子,你肯定不會介意的吧。”
沈清玄周身的氣息降至冰點,薄唇緊抿,下顎線繃得死緊。
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瞬間打破被完全凝固的空氣。
“媽媽。”可可掙開護工的手,跑到桑晚凝身邊,指著沈清玄,大眼睛忽閃忽閃:“這個叔叔長得好好看,是你給我找的新爸爸嗎?”
一瞬間,萬籟俱寂。
桑晚凝在短暫的靜默後,彎腰將女兒環進懷裏,用身體隔絕了那兩道灼熱的視線。
“不是。”她淡淡開口,抱著可可,徑直從沈清玄身邊走過。
沈清玄像被按了暫停鍵,沒有阻止,也沒有追問,黑眸深處是化不開的濃稠。
他知道,桑晚凝接近他別有目的,卻還是放縱著她接近,甚至答應和她結婚。
除了沈寧珂外,還有別的。
他總覺得,桑晚凝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腦子裏那個封存已久的臉一點點浮現,卻又瞬間消失。
他覺得她像她,像桑悅。
小女孩。
天真稚嫩,像一顆小太陽,眉眼間與他有幾分相似。
看著兩個消失在電梯口的身影,他竟然有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她們真是他的妻兒多好。
腦海中漸漸浮現桑悅的臉,輾轉與桑晚凝重合,又翻覆破碎。
“哥。”沈寧珂的聲音讓他驟然回神。
“她就是在利用你,你看她野種都那麼大了。”
沈清玄斂眸,看向沈寧珂時,眸子平靜得仿佛無風的寒潭:“回去吧。”
“哥,你回去一定要跟她離婚。”
“這個賤人竟然敢騙你。”
沈寧珂喋喋不休地說著,沈清玄沒有再說話,冷冷地走出了醫院。
夜色漸深,別墅裏一片寂靜。
桑晚凝站在窗邊,將琴弓輕輕搭上琴弦,音符伴著月光在空間中流轉。
一個低沉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
“那個女孩怎麼回事?”
琴聲戛然而止。
桑晚凝緩緩放下琴弓,抱著琴回頭:“就是我的女兒呀。”
“你的情人妹妹說得沒錯,我就是要用你的錢,去救我的女兒。怎麼了,老公不願意啊?”
沈清玄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她會那麼明目張膽地說出來,還說得那麼理所應當。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過了許久才將情緒沉澱下去,將視線挪到她手裏的小提琴上:
“你也會拉小提琴?”
“會,小時候學過。”
沈清玄半身隱在陰影裏,看不懂情緒,黑眸在黑暗中更顯幽深。
“學過?”
桑晚凝歪了歪頭,笑容不變:“怎麼,發現妻子還有點藝術細胞有點驚喜?”
隨即,她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老公想聽什麼曲子,我可以拉給你聽呀。”
沈清玄試探性地報出那個曲名——當年在那場考試上,他為桑悅伴奏的曲子。
“不會。”桑晚凝想都沒想直接回答,然後又笑道:“換一首我會的,或者,你教我也行。”
沈清玄眼神幽深,似是探究似是別的。
良久,他沉沉開口:“好。”
桑晚凝看他也有了幾分疑惑。
“琴拿好。”他的聲音貼在耳畔,低沉而平靜。
桑晚凝的身體有一瞬呆愣,下一秒,他的氣息傾瀉而下,幾乎將她整個身體包裹,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沉穩有力。
他的下頜幾乎抵在她的頸側,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廓。
“這首曲子,第一個小節是這樣。”
他帶動著她的右手,緩緩拉出第一個音符。
桑晚凝機械地跟著他的動作摁弦、拉琴,她輕輕勾唇,轉頭湊到他耳邊:“原來老公喜歡這樣教啊?”
他握著她的手,紋絲不動,琴聲如月光般流淌在兩人緊貼的軀體間。
“第二個小節,”他嗓音沉得像浸過冰水,左手突然覆上她按弦的手指,力道精準地壓住琴弦,“需要更強的顫音。"
掌心相貼的瞬間,他忽然停頓。
桑晚凝將手縮回:“輕點,指尖會疼的。”
沈清玄突然鬆開手,他扳過她的肩膀,在相距寸許的距離審視她。
“你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