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飄飄蕩蕩,不由自主地飄到了蘇雲跟繼父的別墅中。
此時方悅正站在客廳巨大的落地鏡前,試穿一件紅色的風衣。
“媽!你看這件衣服好看嗎?過兩天我和浩然度蜜月穿。”
“好看,我們悅悅穿什麼都好看。”
蘇雲滿臉慈愛地幫她整理衣領。
“悅悅呀,剛才在看守所裏,念念已經承認是她偷的了。也簽了認罪書了,你就原諒她吧,好嗎?”
方悅撇了撇嘴。
“媽,看在你的麵子上,我這次就原諒她了。不過以後你可得看緊點她,千萬別再讓她偷東西了。”
“放心,媽這次肯定讓她長記性。”
母慈女孝,溫馨和睦。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隻覺得諷刺。
我的屍體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漸漸僵硬。
而我的母親和殺人凶手,如此親密的說著體己話。
不一會,蘇雲的手機響了起來。
小姨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帶著幾分急切和怒氣。
“姐!我聽人說念念被警察抓走了?是因為偷了方悅的項鏈?”
蘇雲歎了口氣,“是有這麼回事,她自己都招了。”
“招了?”
小姨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念念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連在我家吃點東西都要問我可不可以,她不可能偷東西!”
“姐,你是不是糊塗了?”
“悅悅婚禮是在五星級酒店辦的吧?酒店的大堂、走廊、化妝間,到處都是監控!”
“是不是念念拿的,把監控調出來看一眼不就清楚了嗎?”
“你這當媽的,怎麼能連查都不查,就把親閨女往局子裏送?”
小姨的一連串質問,讓蘇雲瞬間愣住。
她的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是啊。
當時隻看見方悅的項鏈在秦念包裏,她又為了顧及麵子,警察來了就直接讓人給她帶走了。
確實沒看過監控。
如果......如果真的不是秦念呢?
那孩子確實從沒幹過偷雞摸狗的事。
“要不......”蘇雲猶豫著開口,“我現在讓酒店經理調一下監控?”
聽到這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的方悅猛地站了起來。
她把雜誌一摔,眼淚說來就來。
“媽!你是信不過我嗎?”
方悅撲過來,緊緊抱著蘇雲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項鏈是在她包裏搜出來的,人贓並獲啊!還有什麼好查的?”
“媽,我跟浩然才結婚,在婆家還沒站穩腳跟呢!”
“一去查監控不就又把事情鬧大了,到時候我在婆家還有什麼臉麵?讓浩然怎麼看我?讓公公婆婆怎麼看我?”
方悅哭得梨花帶雨,聲音淒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雲看著哭成淚人的方悅,眼底的那一絲動搖瞬間煙消雲散。
她心疼地給方悅擦眼淚,“哎喲,別哭別哭,媽不是那個意思。”
“媽不調監控了,不把這事鬧大了。”
蘇雲重新拿起電話。
“行了,小妹,這事你就別管了。”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以後誰也別再提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好了,不哭了。”
蘇雲拍著方悅的背,“媽不會去查的,誰也不能毀了我女兒的幸福。”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對母女。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蘇雲,希望當你看到我屍體的那一刻,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