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立醫院過敏科診室裏,我緊張地坐在醫生對麵。
“我想做個全麵的過敏原檢測。”我說。
中年女醫生推了推眼鏡:“有什麼具體症狀嗎?”
“我...從小被診斷對很多食物過敏,但最近懷疑可能情況有變化。”
醫生點點頭,開了檢查單:
我拿著檢查單,手心微微出汗。
檢測過程比想象中簡單。
護士在我的手臂上做了幾十個點刺,每一種都對應一種常見過敏原。
等待結果的十五分鐘裏,我盯著那些小小的皮丘,心臟狂跳。
“奇怪...”護士看著我的手臂,表情困惑,“沒有任何陽性反應。”
“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過敏反應啊,你對這些物質都不過敏。”
緊接著的血液檢測結果更加明確。
一小時後,我拿著全套報告回到了醫生診室。
醫生仔細翻閱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林小姐,根據檢測結果,你對所有常見食物過敏原都呈陰性反應。”
她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通俗點說,你沒有任何食物過敏。”
診室裏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可是...可是我從記事起就對很多東西過敏。”
我的聲音幹澀,“會不會是因為我長大了,所以過敏好了?”
醫生搖搖頭:“過敏是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好起來的,隻會越來越嚴重”
我顫抖著問道:
“那...那我小時候的那些過敏反應是怎麼回事?”
醫生疑惑的看著報告單:“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接過報告單,手指冰涼。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霓虹燈照亮城市的街道,我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二十二年的飲食限製,二十二年的特殊對待,
二十二年的愧疚與感激——這一切,可能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
不,不可能。父母怎麼會騙我?
他們每次送我去醫院時眼裏的擔憂那麼真實;
他們不讓我吃那些食物時的嚴厲那麼真切;
我渾渾噩噩地坐上公交車,又迷迷糊糊地下車,走向家的方向。
站在熟悉的樓道口,我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情。
也許醫生錯了,也許檢測有問題,也許我隻是暫時性的耐受...
就在這時,我聽到廚房傳來壓低的對話聲。
廚房門虛掩著,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中透出。
我本能地放輕腳步,靠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