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進入公司的第一天，所有員工都要體檢。

“林嘉悅，你的體檢完成了，下午可以來取報告。”

“謝謝。”我點點頭，突然感到一陣頭暈。

因為從小吃不了大多數食物，我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

我扶著牆壁，慢慢往休息區走。

“你沒事吧？”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發現是和我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趙小雨

“有點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我勉強笑笑。

趙小雨立刻從包裏掏出一袋麵包：“先吃點這個吧！”

我連忙擺手：“不用了，謝謝。我對小麥和牛奶過敏，不能吃。”

“啊，這樣啊...”

趙小雨看了看麵包，

“沒關係，這個麵包是我賣來減肥吃的，無麥無牛奶的，你應該能吃！”

她拆開包裝，遞到我麵前。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麵包，這牌子我認識，

以前媽媽給我我吃過，沒引起過敏反應

於是我接過麵包，輕聲道謝，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一股奇特的、我從未嘗過的清香在口中蔓延開來。

這味道...比我記憶中的無麥麵包要美味得多。

“這款是新口味嗎？”我問。

趙小雨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是吧。”

我放心地吃完了整個麵包。幾分鐘後，頭暈症狀果然緩解了。

“謝謝你，小雨。這麵包真的很好吃。”我真誠地說。

“不客氣！”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趙小雨突然跑了過來，一臉心虛的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那個...嘉悅，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趙小雨的表情突然變得忐忑，“今天早上給你的麵包...我可能給錯了。”

我心裏一緊：“什麼意思？”

“我包裏其實有兩款麵包，一款是無麥無牛奶的，一款是普通的。”

“早上匆忙，我好像拿錯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

“你是說...我吃的是普通麵包？”我的聲音在顫抖。

趙小雨點點頭，臉色發白：

“我吃完午飯整理包時才發現的。可是...你看上去完全沒事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臂，又摸了摸臉和脖子。

沒有紅斑，沒有瘙癢，沒有腫脹——什麼都沒有。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按照過去的經驗，

即使隻接觸微量的過敏原，我都會在幾分鐘內出現反應。

而今天，我吃下了整整一個含有小麥和牛奶的麵包，

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卻安然無恙。

趙小雨小心翼翼地問。

“嘉悅，有沒有可能你的過敏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或者已經好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二十二年來，父母無數次告訴我，我對上百種食物過敏；

無數次在我“誤食”後送我去醫院；

無數次坐在我床邊，憂心忡忡地說“你要是出事，爸媽可怎麼活”。

可是今天...

“我得...我得想想。”我喃喃道，收拾好飯盒，

“謝謝你的麵包，小雨，謝謝你來告訴我。”

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

培訓內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腦海裏反複回放著早上的場景——

麵包的香氣，陌生的美味，以及此刻毫無反應的身體。

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回家。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我做出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