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每道菜都放一點,這樣那死丫頭就什麼都吃不了,全給嘉豪吃。”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父親林國棟的聲音接著說:
“還是你聰明,想到這個法子。”
“這二十幾年省下來的錢,都夠給嘉豪買輛車了。”
“可不是嘛!”母親的聲音裏帶著得意,
“女孩子家吃那麼多幹什麼?吃胖了嫁不出去。”
“養她這麼大,以後嫁人還能換點彩禮,正好給嘉豪買房付首付。”
我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體檢報告單在手中皺成一團。
父親又說:“別忘了往牛奶裏放解藥,我可不想跟著上吐下瀉。”
“還有嘉豪的牛奶,每天都要喝!”
“放心吧,我分得清楚。”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顫抖。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那些“過敏反應”——皮疹、呼吸困難、嘔吐——原來都是藥物作用?
那些“為了你好”的叮囑——原來都是為了控製我?
那些對弟弟明目張膽的偏愛——原來不隻是重男輕女,更是精心設計的剝奪?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體檢報告,紙上的“無過敏反應”四個字仿佛在燃燒。
廚房裏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今天做什麼菜?”父親問。
“紅燒排骨、清蒸魚、炒時蔬,再燉個雞湯。”
母親回答,“排骨裏多放點藥,那丫頭昨天盯著嘉豪的排骨看了好久,我怕她忍不住偷吃。”
“行,你看著辦。我去看看嘉豪作業寫完沒有。”
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我來不及躲閃,廚房門被拉開了。
父親林國棟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個湯勺。
當他看到我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