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回家時,母親提過讓我去家族畫廊幫忙。
我討厭那裏——那是林晚棠的領域,也害怕被人嘲笑左手殘疾,一口回絕。
現在我主動提起,母親有些驚訝,隨即露出笑容:
“好呀,晚棠正好在畫廊打理事務,你可以跟著她學學。”
“你這些年落下太多,你沉舟哥是藝術策展人,可以教你,有不懂的就問他。”
陸沉舟坐在沙發上翻看拍賣目錄。
聞言抬起頭。
依舊是記憶中溫潤如玉的模樣。
可我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牽扯,輕輕搖頭:
“不用麻煩沉舟哥,我可以自己學。”
陸沉舟眼睫微垂,“隨你。”
晚餐時,林晚棠也下樓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我對麵。
母親給我們盛湯,提起我去畫廊的事,林晚棠臉色微白。
“姐姐願意來畫廊是好事,我會好好帶姐姐的……”
我輕聲打斷:
“母親,我對菌類過敏。”
這是以前在養父家發現的。有次餓極了,撿了鄰居倒掉的蘑菇湯喝,全身起紅疹,呼吸急促。
養父嫌醫藥費貴,不肯送我去醫院。
是鄰居老太太用土方子救了我。
母親一愣,連忙舀走我碗裏的蘑菇,“是媽媽疏忽了,以後記住了。”
“晚棠你吃,你最愛喝菌菇湯了。”
她卻倒掉那勺湯,重新給林晚棠盛了一碗,仿佛我碗裏的東西不幹淨。
母親又夾起一塊魚肉,細心挑刺,笑著對林晚棠說:
“喝完湯再吃點魚,營養要均衡。”
本該屬於我的關懷,全給了林晚棠。
林晚棠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我隻是埋頭吃飯。
以前吃的廉價速食,味道像紙板。
不像現在的飯菜,每口都是真實的滋味。
我吃得很急。
突然碗裏多了一塊排骨。
陸沉舟夾的。
“嘗嘗這個,廚房新研究的菜式。”
我僵住,不敢碰。
下意識懷疑,這排骨有沒有問題。
喉嚨發緊。
他遞過來一杯水。
我慌亂起身後退。
椅子與地板摩擦出刺耳聲響,母親看過來,我倉促開口:
“我吃飽了。”
跑上樓時,聽到陸沉舟溫和地吩咐:
“陳姨,知微好像有點噎著,煮點冰糖雪梨送上去。”
陸沉舟就是這樣細致入微的人。
我回來後,哪怕我們形同陌路,他也會關心我住得是否習慣,是否需要添置衣物。
所以上一世我才從未懷疑,他的溫柔裏藏著劇毒。
但沒關係,這一世,林晚棠不會死。
我也不會跳下那棟閣樓。
去畫廊的事很快安排好。
周一早晨,我和林晚棠同車前往。
她敲響我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