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被告席上沒動。
心臟一陣陣的絞痛,快讓我無法呼吸。
我的律師關切的問:
“陳小姐,你還好嗎?”
我搖搖頭,撐著桌子站起來。
啞著嗓子說:
“我去趟衛生間。”
身體的不適和情緒的崩塌讓我的腿發軟。
我隻能扶著牆壁,慢慢挪出法庭。
剛走到衛生間,我就已經體力不支。
隻能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服,我大口喘著氣。
這時,手機震動,是醫院發來的短信:
【醫院心臟移植中心提醒您:您的心源已匹配,請於三日內繳費,逾期將視為自動放棄。】
我盯著這條短信,眼睛模糊了。
兩年。
我等了兩年才等到這顆心臟。
醫生說過,以我現在的狀況,已經等不起了。
還沒從痛苦中緩過神。
門外傳來我媽黏膩的聲音:
“老公,我表現的好嗎?”
張霖賀聲音低沉:
“嗯,做得不錯。”他頓了頓,“不過,你那女兒好像真病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媽立刻反駁,語氣輕蔑:
“裝的罷了。”
“心臟病?嗬,真要心臟病早躺醫院了,還能站在這兒跟我打官司?”
“你確定?”
她嗤笑一聲:
“我生的我能不知道?”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病又怎麼樣?她欠我的,就該還。”
“生她養她,我付出多少?現在要點回報,天經地義。”
“那她要是真死了呢?”
門外安靜了幾秒。
“那也隻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真可悲啊。
這輕飄飄的七個字。
擊碎了我心裏最後一絲感情。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媽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看到我,她頓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你居然躲在這兒偷聽?”
她轉過身,徹底沒了剛才的溫柔,隻剩下不耐煩:
“怎麼,還不服氣?我告訴你,判決書已經下了,這錢你一分都別想賴!”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她好可怕。
我輕笑一下,緩緩開口:
“媽,如果我今天真的死了,你會不會,哪怕有一秒鐘,後悔?”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
“又來了又來了!陳津,別在這兒演苦情戲了,錢,必須還!裝死也沒用!”
張霖賀站在一旁,雙手插兜。
像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我走向她,語氣平靜:
“我沒有裝。”
“下周的手術費如果不交,我就得死。”
她突然厲聲喝道,眼神凶狠:
“別說你沒病,就是真有病,這錢你也得還!這是你欠我的!從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欠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要不是你,我會被你爸拋棄?”
“要不是你,我會過得那麼苦?”
“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這些都是你欠我的!”
說完最後一句,她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一聲巨大的耳鳴聲貫穿腦袋。
我偏著頭,遲遲沒轉過來。
不是因為疼。
隻是覺得好累,真的好累。
張霖賀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發展很滿意。
我媽打完後,喘著粗氣。
她還想再說什麼,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突然笑了。
邊笑邊流淚。
“好,我都還給你。”
然後我轉過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我媽在身後喊:
“我告訴你,別想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直到走到窗邊,我停下來。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撐住窗台,翻身而上。
身後我媽尖叫聲傳來:
“陳津!你幹什麼!”
我坐在窗台上,看了她最後一眼。
對著她笑了笑。
然後猛地向後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