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半,村口的露天電影開始放映了。
村裏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加上過年,幾乎全村老少都搬著板凳去了。
家裏隻剩下我和我媽。
我媽為了看著我,特意沒去,坐在客廳裏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
“媽,我想洗澡。”我站在她麵前,身上臟兮兮的。
“大晚上的洗什麼澡?”我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身上癢,難受。”我開始抓撓自己的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痕,“好癢啊,像是有蟲子在爬。”
我媽被我的樣子嚇到了,生怕我又發瘋:“行行行,洗洗洗!燒水去!”
趁著她去廚房燒水,我溜進了林耀祖的房間。
我的目標很明確——他的手機。
我的手機被沒收了,顧言的手機被關機藏起來了,要想報警,隻能偷林耀祖的。
但林耀祖這人機不離手,唯一的機會就是現在。
因為他在給顧言的那輛豪車拆零件,手機要是帶在身上容易磕壞,他剛才隨手放在了窗台上。
我拿到手機,手抖得厲害。
居然有密碼。
我試了林耀祖的生日,不對。
試了二叔的生日,不對。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急得滿頭大汗。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輸入“888888”。
解鎖了。
這群貪財的蠢貨,密碼永遠隻有這一個邏輯。
我顫抖著撥通了110。
“喂,我要報警......我在林家村......有人被綁架了......殺人......我是林曉......”
我盡量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報出地址和情況。
接線員很專業:“請保持冷靜,我們馬上出警,請問你現在的安全狀況......”
“嘩啦”一聲。
門被踢開了。
林耀祖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把扳手,滿手機油,眼神陰狠得像條毒蛇。
“我就知道你這瘋子不老實!”
他一步衝上來,一巴掌扇飛了手機,接著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飛出去,撞在床角,疼得像是腸子都斷了。
手機滑到牆角,屏幕依然亮著,通話還在繼續。
“救命!救命啊!”我拚命對著手機大喊。
林耀祖一腳踩碎了手機屏幕,通話中斷了。
“媽的,還敢報警?”他抓著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拖起來,“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媽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嚇壞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這賤人偷我手機報警!”林耀祖惡狠狠地說。
我媽一聽報警,臉色瞬間煞白,上來就給了我兩個耳光:“你這死丫頭!你是想害死全家嗎?把你抓起來是為了你好!你是真瘋了啊!”
“我沒瘋!”我吐出一口血沫,笑得癲狂,“警察馬上就到了!你們完了!全完了!”
“怕什麼!”二叔也跑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把殺豬刀,“這裏山高皇帝遠的,警察來也得倆小時!先把這丫頭捆了,扔地窖裏去跟那小子作伴!等到半夜,一把火燒了這房子,就說失火意外死的,誰能查出來?”
“對!燒了!”林耀祖眼裏閃爍著瘋狂的光,“一不做二不休!”
他們把我拖向後院。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他們一起。
經過廚房時,我突然暴起,用頭狠狠撞向正在熬豬油的大鍋。
滾燙的豬油潑灑出來,瞬間引燃了旁邊的柴火堆。
火苗“呼”地一下竄上房梁。
那是老式的木質結構房子,再加上堆滿了過年的鞭炮和雜物,火勢蔓延得極快。
“著火了!著火了!”我媽尖叫起來。
“先別管火!先把人弄死!”二叔殺紅了眼,舉著刀就朝我砍來。
我連滾帶爬地往院子裏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殺人啦!著火啦!救命啊!”
村口看電影的人群被火光和濃煙吸引,紛紛往回跑。
“二叔!別動手!人來了!”林耀祖慌了,拉住二叔。
就在這時,後院的草垛下,那個被我設定的鬧鐘響了。
那是一種極其尖銳、刺耳的電子音,在地窖那種封閉空間的回音加持下,透過木板傳出來,顯得格外詭異。
“滴滴滴!滴滴滴!”
村民們衝進院子,正好看到這一幕。
漫天大火中,林家三口人手裏拿著凶器,圍著滿身是血的我。
而那個平時沒人注意的豬圈草垛下,正傳出詭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