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表現得更加乖順。
我不吵不鬧,甚至主動幫我媽喂豬。
“媽,我去後院把豬喂了,你歇著吧。”我提著一大桶豬食,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我媽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看我那個傻樣,還是擺擺手:“去吧,別跑遠了,大門我都鎖了。”
我提著沉重的食桶,一步步走向後院。
豬圈裏那兩頭大白豬哼哼唧唧地拱著食槽。
以前我覺得它們臟,現在我覺得它們比這屋裏的人幹淨多了。
我把豬食倒進去,製造出嘈雜的聲音,然後借著喂豬的掩護,迅速扒開了旁邊的幹草垛。
果然。
一塊沉重的木板露了出來,上麵壓著一塊大石頭。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石頭,那粗糙的石麵磨破了我的手掌,鮮血滲了出來,但我感覺不到疼。
掀開木板,一股黴爛和尿騷味撲麵而來。
借著微弱的光線,我看到那個狹小的地窖裏,蜷縮著一個人影。
顧言。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羊絨大衣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帶。
聽到動靜,他驚恐地縮了一下,待看清是我時,那雙原本充滿絕望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光亮,那是求生的光。
我心如刀絞,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但我不敢哭出聲。
我跳下地窖,顫抖著手撕開他嘴上的膠帶。
“曉曉......”他的聲音幹澀嘶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快跑......他們瘋了......”
“我不跑。”我一邊幫他解繩子,一邊低聲說,“我帶你回家。”
那繩子是死結,還浸了水,死死勒進他的肉裏。
我解不開,急得用牙齒去咬。
血腥味在嘴裏彌漫,我也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我的血。
“沒用的......曉曉......”顧言虛弱地靠在我肩上,“他們給我打了藥......我動不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滾燙。
他在發高燒。
在這個零下幾度的地窖裏,他被關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還要忍受毒打和藥物。
這群畜生!
“聽我說,顧言。”我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我,“你得堅持住。我現在救不走你,但我一定會帶警察來。”
顧言看著我,眼裏的光漸漸黯淡:“手機都沒了......怎麼報警......”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塞進他的大衣口袋裏。
那是一部老式諾基亞。
這是我剛才在喂豬時,從豬圈牆角的磚縫裏摳出來的。
那是我初中時用的手機,後來被我不小心掉進豬圈,就一直埋在那。
雖然它沒有卡,也不能打電話。
但它有一個功能——定時鬧鐘。
而且這手機電池極其耐用,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隻要能充進一點電,就能響。
昨晚我趁著上廁所,偷了林耀祖的萬能充,給它充了十分鐘電。
“這是幹什麼?”顧言不解。
“這是一個信號。”我貼著他的耳朵,語速極快,“今晚八點,村裏會放電影,所有人都會去村口。我會把這個手機定在八點半響。到時候,我會製造混亂,引所有人過來。”
“你要幹什麼?”顧言抓著我的手,“太危險了!”
“隻要能讓你活下去,把這群畜生送進監獄,我不怕危險。”
我重新封上他的嘴,把繩子係回原樣,製造出沒人動過的假象。
爬出地窖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顧言。
他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蓋好木板,鋪好幹草,提著空桶走回前院。
剛進院子,就迎麵撞上了林耀祖。
他狐疑地打量著我:“喂個豬怎麼去這麼久?身上怎麼一股黴味?”
我心裏一驚,麵上卻傻嗬嗬地笑:“我想吃紅薯,去地窖翻紅薯了,結果裏麵全是爛泥,嘿嘿。”
林耀祖厭惡地捂住鼻子:“神經病,一身臭味,離我遠點!”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握緊了拳頭。
等著吧。
今晚,就是你們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