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五花大綁,抬了起來。
我想喊,嘴裏被塞了抹布,滿是臭味。
“造孽啊,好好一個閨女,怎麼就瘋成這樣。”
“是啊,看來那大城市的壓力太大了。”
“送走吧,送走了村裏也清淨。”
耳邊是親戚們的歎息聲。
我瞪著他們,試圖看到一絲愧疚。
沒有。
隻有一張張麻木的臉。
我被抬出院子,經過巷道。
這是通往村口和精神病院的路。
一陣風吹過,卷起垃圾堆上的塑料袋。
我的視線,在那一瞬間被定格。
在垃圾堆角落,一隻狗趴在那裏,啃食著什麼。
那是我們家養了五年的大黃。
它嘴裏叼著的東西,是紅色的。
那是一塊......蝦殼。
是龍蝦殼。
澳洲大龍蝦的鉗子殼!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澳洲大龍蝦!
在這個山村,怎麼可能出現這種進口海鮮?
我爸媽海鮮過敏,聞到味都會起疹子,家裏過年從來隻吃豬肉燉粉條。
這隻龍蝦,是顧言昨天拿出來的。
他說那是為了年夜飯加餐,是空運來的。
昨晚,這隻龍蝦被端上了桌。
我還記得二叔一邊吃一邊誇:“這大蝦米真帶勁,殼硬肉多!”
我還記得林耀祖搶著把蝦鉗子掰下來,說要補補。
如果顧言沒來過。
如果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那麼這隻澳洲大龍蝦的殼,是從哪來的?
難道也是我想象出來的嗎?
不!
狗嘴裏的東西是真的!
大黃還在嚼著!
我扭動脖子,視線掃過抬著我的親戚。
二叔的嘴角,似乎還沾著一絲紅油。
林耀祖的牙縫裏,是不是還塞著沒剔幹淨的蝦肉?
我媽那個過敏體質,此刻脖子上是不是正隱隱泛著紅斑?
這一刻,所有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我看著這些人。
看著我的父母,看著我的親戚。
我停止掙紮,透過發絲,盯著那隻啃龍蝦殼的土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