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曉曉,太陽曬屁股了,快起來吃餃子!”
我媽的大嗓門把我炸醒。
我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縫隙射進來,滿屋通亮。
心臟跳動,我往身旁一摸。
冰涼。
沒有溫度。
沒有起伏。
隻有平整的床單。
我坐起身,舉起左手。
手腕上空空如也。
紅繩不見了。
手腕上沒有勒痕,隻有皮膚。
“顧言!”
我喊了一聲,光著腳跳下床。
房間裏,顧言的行李箱、大衣、杯子,甚至掉在地上的頭發,全都消失了。
我衝出房間,撞倒了端著餃子進來的我媽。
餃子湯潑了一地,我媽哎喲一聲坐在地上。
“你這死丫頭,一大早發什麼瘋!”
我抓住我媽的肩膀,指甲掐進肉裏。
“顧言呢?我問你顧言呢!”
我媽茫然地看著我。
“什麼顧言?曉曉,你是不是沒睡醒啊?”
我不信!
我不信!
我推開她衝到院子裏。
昨天停路虎的位置,現在是一輛拖拉機。
我又衝向蹲在門口抽煙的二叔。
“二叔!錢呢?昨天顧言給你發的兩千塊錢呢?”
二叔吐出一口煙圈,皺眉看我。
“曉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想嫁人二叔理解,但也不能做白日夢啊。”
“哪來的錢?我還想給你壓歲錢呢。”
“我不信!”
我衝向正在刷牙的林耀祖。
昨天那塊表!那塊幾十萬的百達翡麗!
我扯過他的手腕。
光禿禿的。
隻有一圈曬痕,沒有手表。
“表呢?林耀祖你把表藏哪去了!”
我嘶吼著去翻他的口袋。
林耀祖一把推開我。
“姐你有病吧!什麼表?我看你是中邪了!”
我掏出手機。
對!還有直播!朋友圈!家族群!
這是網絡數據,你們還能把服務器黑了不成?
我點開微信,朋友圈的直播回放還在。
我點開視頻,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畫麵裏,我站在村口,舉著手機,對著空氣興奮地大喊大叫。
“二大爺,錢拿好了,這可是顧言給您的。”
鏡頭對著空氣,隻有風聲。
村民們在視頻裏看著我,臉上帶著嘲諷又詭異的笑。
沒有顧言。
沒有鈔票。
隻有我一個人在表演。
再看家族群。
那張照片還在。
可照片裏,林耀祖的手腕上什麼都沒有,隻是舉著手,擺著一個奇怪的姿勢。
下麵的評論變了。
【耀祖:姐,你讓我舉個手幹啥?】
【二叔:這丫頭,怕是壓力太大了。】
【爸:作孽啊,怎麼又犯病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世界被篡改了。
我的認知被強奸了。
我跑回客廳,撲向地毯。
沒有酒漬。
地毯幹幹淨淨。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跪在地上,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一道道痕跡。
“昨晚我明明打翻了茅台......味道還在......一定還在......”
我趴在地上聞。
沒有酒味,隻有黴味。
“孩子啊!”
我媽哭著撲過來抱住我。
“你別嚇媽啊!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藥了?”
“我沒病!我沒病!”
我推開她。
“你們都在騙我!顧言明明就在這!”
“我昨天還抱著他!體溫是真的!心跳是真的!”
我爸拿著捆豬用的麻繩走了進來。
“快!把她綁起來!”
“不能讓她再鬧了,送去鎮上精神病院,晚了就來不及了!”
七八個親戚一擁而上。
二叔、三嬸、林耀祖......昨天還拿錢點頭哈腰的人,此刻按住我的手腳。
那力道很大。
“放開我!你們這群騙子!畜生!”
我拚命掙紮,咬在林耀祖的手臂上,血腥味彌漫。
林耀祖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媽的,這瘋婆子屬狗的!”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來。
絕望。
我重生一次,就是為了再死一次嗎?
這是我的宿命?
像上一世一樣,作為一個瘋子死在田埂上?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