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爸媽站在門口迎接。
上一世,他們看著空手的我,滿臉嫌棄。
這一次,看著被村民簇擁的顧言,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哎呦,這就是小顧吧?真是一表人才!”
“快進屋,快進屋!”
我媽想接過顧言手裏的禮盒,裏麵是按摩椅和金首飾。
我卻搶先一步,擋在中間。
“媽,先別急著拿東西。”
我把手機鏡頭對準我媽。
“這是顧言,看清楚了嗎?是你女婿。”
我媽被我盯得一愣,訕笑著說。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你這孩子,怎麼跟審犯人似的。”
進屋落座,年夜飯已經擺好,但我沒有胃口。
我讓顧言坐在主位,自己搬把椅子守在他旁邊。
我媽喊我。
“曉曉,去廚房幫媽端個湯。”
我拒絕了。
“不去。”
“我要陪著顧言。”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指著盯著顧言手表的二叔林建國。
“二叔去端!”
“顧言剛給了你兩千塊紅包,端個湯怎麼了?”
二叔嘿嘿一笑,去了廚房。
顧言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曉曉,你今天怎麼了?感覺攻擊性好強。”
我看著他,心裏一酸。
你是不知道,坐在這個桌子上的人,明天都會變成吃人的鬼。
席間,我借著酒勁,把顧言帶來的茅台打翻在地毯上。
酒液瞬間滲入地毯,染出一大片汙漬。
“哎呀!這可是好酒啊!”
我爸心疼地拍大腿。
我盯著那塊汙漬,心裏安穩了幾分。
這塊汙漬,就是顧言來過的鐵證。
明天就算他們把顧言變沒了,難道還能連夜把地毯換了不成?
我看了一眼盯著顧言手表的堂弟林耀祖。
上一世,就是他帶頭罵我瘋子,罵得最凶。
我突然開口。
“耀祖,喜歡這表嗎?”
林耀祖拚命點頭。
“姐夫這表真氣派,得好幾萬吧?”
我說。
“幾十萬。”
我看向顧言。
“把表摘下來,送給他。”
“曉曉,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送給他!”
我看著顧言。
顧言雖然不解,還是摘下手表,遞給了林耀祖。
林耀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戴在手腕上摸來摸去。
我拿出手機,拍下林耀祖戴手表的照片,發到家族大群裏。
配文:【顧言送給耀祖的新年禮物。】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全是羨慕和點讚。
我盯著那些回複,把每個人的ID都刻在腦子裏。
這一夜,我拒絕了爸媽安排的分房睡,硬是拉著顧言擠在我的那張單人床上。
顧言抱著我,呼吸均勻。
我卻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黴點,手裏攥著一把剪刀。
我不敢睡。
我不信邪。
我倒要看看,一個大活人到底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是鬼,我就紮死鬼。
是人,我就捅死人。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時鐘指向了淩晨三點。
困意襲來,我眼皮越來越重。
不行......不能睡......
我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痛讓我清醒片刻。
我轉頭看向顧言,他睡著了。
為了保險,我從包裏掏出一根紅繩。
一頭係在他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另一頭係在我的手腕上,也打了個死結。
隻要他動一下,我就能醒。
做完這一切,我終於撐不住了,意識墜入黑暗。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好像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還有門鎖轉動的聲音......
是幻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