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下墜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被單不夠長。

在二樓的位置，我們就懸在了半空。

火勢蔓延得很快，二樓的窗戶也噴出了火舌。

滾燙的熱浪灼燒著我的皮膚。

“跳！快跳！”

樓下有人大喊，幾個好心人拉開了一張大毯子。

我看準位置，解開被單，抱著媽跳了下去。

砰！

我們重重地摔在毯子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黑，但我死死護著懷裏的媽。

“快！救人！”

周圍的人七手八腳地把我們抬到安全地帶。

我咳嗽著，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回頭看去，我家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三樓的陽台上，一個身影正在火光中狂舞。

是伯母。

她手裏揮舞著那個破洋娃娃，笑聲淒厲，穿透了警笛聲。

“燒死你們！燒死你們！”

“我有錢了！我有錢了！”

警察和消防員衝了上去。

但火勢太大，根本進不去。

伯母在狂笑中，被坍塌的房梁砸中。

笑聲戛然而止。

那個惡毒的女人，最終和她的貪婪一起，化為了灰燼。

媽被送進了急救室。

洗胃，搶救。

我在手術室外守了一整夜。

直到醫生告訴我，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才癱軟在地上，放聲大哭。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大伯無期，伯母燒死。

那個吃人的家，徹底沒了。

幾天後，警察抓到了堂姐。

她躲在橋洞下，因為偷吃外賣被抓。

得知父母的下場後，她徹底瘋了。

這次是真的瘋了。

她在派出所裏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對著空氣喊爸爸媽媽。

最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去看了她一次。

她穿著病號服，坐在角落裏，手裏捏著一個饅頭。

看到我，她傻笑著把饅頭遞過來。

“哥哥，吃饅頭。”

“鹹菜就饅頭，好吃。”

那一刻，我心裏五味雜陳。

這或許就是報應吧。

天道好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