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安全,我決定帶媽搬家。
但這需要時間。
這幾天,我加強了防備。
在門口裝了監控,換了指紋鎖。
還特意買了兩根防狼電擊棒,一根給媽,一根自己帶著。
監控裏,經常能看到伯母在樓下轉悠。
她穿著破爛的衣服,懷裏抱著個破洋娃娃,嘴裏念念有詞。
看起來確實像個瘋子。
但每次經過我家樓下,她都會停下來,抬頭死死盯著我家的窗戶。
那眼神,清醒得可怕。
那是毒蛇鎖定獵物的眼神。
周五晚上,媽做了一桌好菜。
說是慶祝我們即將開始新生活。
紅燒肉,糖醋排骨,都是我愛吃的。
“兒啊,多吃點。”
媽不停地給我夾菜,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但我總覺得今天的媽有點不對勁。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飄忽。
“媽,你也吃。”
我夾了一塊肉放進媽碗裏。
媽卻沒動筷子,隻是定定地看著我。
“小宇,媽對不起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媽,你說什麼呢,都過去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放下了筷子。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媽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
那是......安眠藥。
“媽!你幹什麼!”
我大驚失色,一把搶過藥瓶。
裏麵已經空了。
“媽,你吃了?”
媽搖搖頭,指了指那一桌子菜。
“都在菜裏。”
我腦子嗡的一聲。
“為什麼?媽,我們好不容易熬出頭了!”
媽流著淚,指著窗外。
“她來了。”
“她說,如果我不死,就要拉著你一起死。”
“她在樓道裏潑了汽油。”
“小宇,媽活夠了。”
“媽這輩子太窩囊,保護不了你爸,也保護不了你。”
“隻有媽死了,她才會放過你。”
“媽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
我瘋了一樣衝向大門。
門被反鎖了,鑰匙不見了。
“鑰匙我也吞了。”
媽虛弱地靠在椅子上,藥效開始發作了。
“別費勁了......快跑......從窗戶......”
“媽!”
我嘶吼著,試圖去摳媽的喉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打火機的聲音。
“哢嚓。”
緊接著,是伯母癲狂的笑聲。
“一起死吧!都給我去死!”
轟!
火光瞬間吞噬了大門。
濃煙滾滾湧入。
汽油味,焦糊味,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看著昏迷的媽,又看著熊熊大火。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不。
我不能死。
媽也不能死。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惡鬼送進地獄。
怎麼能倒在黎明前?
我抱起媽,衝進了衛生間。
打開淋浴頭,把所有的毛巾打濕,堵住門縫。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砸碎了衛生間的窗戶。
這裏是三樓。
跳下去,或許會殘廢。
但不跳,就是死路一條。
“救命啊!著火了!”
我對著窗外大喊。
樓下聚集了不少人,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但我等不及了。
火舌已經舔舐到了衛生間的門。
高溫讓人窒息。
我把濕被單係在腰上,另一頭綁在水管上。
背起媽。
“媽,抓緊我。”
雖然她聽不見。
但我知道,她在天上看著我爸,一定會保佑我們。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