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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離他那麼近。
從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會去排練室,跟他學吉他。
樂隊的其他人見到我,都會吹著口哨起哄。
“喲,江哥這是鐵樹開花了?”
“可以啊,居然開始教小學妹彈吉他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江譯通常會直接冷著臉罵一句“滾”。
然後,整個世界就又安靜了下來。
他教得很認真,也很有耐心。
我的手指因為長期按弦而磨出了繭,又疼又癢。
他會從抽屜裏拿出一管藥膏,扔給我。
“自己塗。”
語氣還是那麼冷淡,但動作卻很溫柔。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一點點變得不一樣。
我甚至開始幻想,期末報告結束那天,我要不要再勇敢一次。
直到那天,許悄悄突然來我們學校找我。
她一見到我,就挽住我的胳膊。
“見鹿,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她跟我講著她大學裏的新鮮事。
“對了,我聽說江譯也在這個學校,你知道嗎?”她突然問。
我的心猛地一沉。
“嗯,知道。”
“太好了!”她興奮地拍了下手,“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還是喜歡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高中畢業的時候,你不是幫我要了他的同學錄嗎?”
“雖然他好像誤會了,把我認成了你,還祝我和周嶼白頭偕老,但我一點都不生氣!”
“我想再試一次。見鹿,你跟他現在有聯係嗎?能不能幫我約他出來見個麵?”
我看著她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撒了謊。
“我跟他不熟,也沒什麼聯係。”
“這樣啊......”許悄悄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沒關係!我自己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去排練室練琴。
江譯不在。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吉他。
排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我以為是江譯回來了,驚喜地抬頭。
門口站著的,卻是許悄悄。
她身後,跟著江譯。
“江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就一分鐘,好不好?”
許悄悄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江譯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我。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許悄悄就搶先一步,走到了我麵前。
“見鹿?你怎麼也在這兒?你不是說你跟他不熟嗎?”
許悄悄的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一絲憤怒。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最後還是江譯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我,眼神冷了下來。
“你先回去吧。”他對我說,“今天不練了。”
我站起來,把吉他還給他,低著頭,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能感覺到,江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走出排練室,我聽見身後傳來許悄悄的聲音。
“江譯,我就知道,你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對不對?”
我的腳步頓住了。
然後,我聽到了江譯的聲音。
他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