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大概過了半小時,一輛貼著“XX垂釣俱樂部”logo的麵包車停在了不遠處。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迷彩馬甲的壯漢,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金珠子,一看就是個不差錢的主。
這人我認識,是本市最大的漁具連鎖店老板,人稱“彪哥”。
雖然確實不好惹,但在釣具這行業,卻極其看重口碑和品質。
“你就是孫師傅?”彪哥走過來,眼神帶著審視。
“是我,是我。”孫大爺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老板,貨都在裏頭呢!都是好東西!”
他打開了我的儲藏間。
我那些昂貴的日本並繼竿、達瓦的紡車輪、禧瑪諾的魚竿包,整整齊齊地掛在牆上。
彪哥走進去,拿起一根竿子掂了掂,眼睛都亮了:“行啊師傅,都是尖兒貨!難怪賣這麼便宜,是急用錢?”
孫大爺含糊其辭:“啊......是,是......家裏有點事。”
“行,我全要了。你點點錢。”
彪哥把錢塞到孫大爺手裏,然後招呼車上的人下來搬東西。
孫大爺捧著那遝厚厚的鈔票,手都在抖,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貪婪徹底戰勝了理智。
他甚至主動幫著彪哥的人,把我那些心愛的裝備一件件搬上了車。
我笑了,這個彪哥可不是個好惹的主。
這是孫大爺為自己埋下的一顆大雷。
看著彪哥的麵包車尾燈消失在車庫拐角,孫大爺捏著手裏厚厚一遝鈔票,感覺像在做夢。
他這輩子都沒一次性拿過這麼多現金,手指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爸,發財了!”
胖子兒子湊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那遝錢,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下我那破車不僅能換組大電瓶,還能好好翻新一下!”
“瞧你那點出息!”
孫大爺故作鎮定地把錢揣進兜裏,拍了拍,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我就說嘛,那小周的東西放著也是浪費,咱們這叫......物盡其用!等他回來,問起來,就說被賊偷了,他能咋的?有證據嗎?再說了,這角落根本沒攝像頭!”
父子倆沉浸在突如其來的橫財喜悅中,完全沒意識到他們已經在法律的紅線上踩了又踩。
孫大爺大手一揮,抽出幾張鈔票給兒子:“去,趕緊去找個地方,把你那電三輪的電瓶換了!別耽誤正事。”
胖子兒子接過錢,屁顛屁顛地跑了。
孫大爺又瞥了一眼我那依舊“罷工”的電箱,心裏嘀咕:這小周,肯定是故意把電弄壞了。
不過現在有錢了,還怕這點小問題?
他覺得自己不僅解決了兒子的燃眉之急,還得“幫”我把這個麻煩修好,這樣以後他用起來也更理直氣壯。
於是,他掏出手機,翻找著小廣告,聯係了一個號稱“專業維修電路”的師傅。
電話裏,他頤指氣使:“對,就負二層C區這個儲藏間,電箱壞了,你們趕緊派個技術好的來,錢不是問題!對了,把這電路好好‘升級’一下,要結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