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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一個背著工具包的維修師傅來了。
孫大爺指著電箱,一副主人派頭:“就這個,你看看,是不是壞了?給我修好它,順便檢查檢查,該換的零件都給我換成好的!”
維修師傅打開電箱蓋,仔細檢查了一番,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指著那個小巧精致的智能電閘模塊:“老先生,這電箱沒問題啊。
你看這個智能控製模塊,是高級貨,正常著呢。
線路也都沒毛病。是不是設置問題?或者......是人為控製的?”
“什麼智能不智能的!”
孫大爺不耐煩地擺手,“我說壞了就是壞了!現在一點電都沒有!你趕緊給我修,該換什麼就換什麼,別囉嗦!”
他心裏認定了是我在搞鬼,根本聽不進師傅的解釋。
維修師傅有些為難,指著那個智能電閘:“這個模塊挺貴的,而且不像是壞了。確定要拆換嗎?萬一弄壞了......”
“壞了我負責!”
孫大爺拍著胸脯,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看清楚了,現在這個儲藏間,跟我家的一樣!
我讓你修,你就修!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趕緊的,別耽誤我工夫!”
他心想:等電路修好了,這地方就徹底歸我用了,小周回來也得認!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就讓兒子把家裏那些占地方的舊櫃子都搬下來。
維修師傅見孫大爺如此堅持,而且口氣這麼大,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搖了搖頭,本著客戶至上的原則,開始動手。
師傅最終拆下了那個功能完好的智能電閘模塊,換上了一套最普通、最直接的通斷開關。
“好了,老先生,現在這個電路簡單了,合閘就有電,拉閘就斷電。”維修師傅接好最後一條線,合上了電閘。
果然,電箱上的指示燈亮了,恢複了持續供電狀態。
“這就對了嘛!”孫大爺滿意地點點頭,痛快地付了維修費,覺得自己辦成了一件大事,既顯擺了財力,又“徹底”解決了電源問題,往後這儲藏間他用得更心安理得了。
他卻不知道,他親手拆掉的,是我遠程監控和設置定時斷電的關鍵設備;
他更不知道,他此刻的每一個舉動,包括他拍著胸脯說“這個儲藏間跟我家的一樣”、
“我擔著”的豪言壯語,都被那個隱藏在鞋櫃縫隙裏的針孔攝像頭,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維修師傅拿著錢,帶著拆下來的價值不菲的智能電閘模塊,將信將疑地走了。
孫大爺背著手,在新恢複供電的電箱前踱了兩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他覺得自己不僅“戰勝”了我設置的小障礙,還彰顯了自己的權威和“實力”。
“哼,跟我鬥?毛頭小子還嫩點!”他啐了一口,心滿意足地鎖上儲藏間的門,哼著不成調的戲曲上了樓。
書房裏,我的手機屏幕驟然一暗——智能電閘離線報警。
實時畫麵中,維修過程一清二楚,孫大爺那些囂張的言論也一字不落地傳了回來。
我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我並沒有立刻采取行動。
真正的獵人,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三天後,我拖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出現在了地下車庫,仿佛剛剛遠歸。
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走向了儲藏間。
卷簾門緊閉著,但門口我那雙被順走的溯溪鞋留下的淡淡水漬印記還在。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然後掏出鑰匙,故意弄出些聲響,打開了門。
門內的景象“恰到好處”地映入眼簾——原本掛滿昂貴漁具的牆壁此刻空空如也,
隻剩下幾個孤零零的掛鉤。
牆角那套進口碳纖維魚竿和專業的釣箱、魚護更是不翼而飛,
地麵上隻殘留著幾點搬運時蹭上的泥印。
而電箱那裏,原本精巧的智能電閘模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糙、廉價的普通開關,線路裸露的部分比原來多了不少,顯得格外刺眼。
我站在原地,我沒有大喊大叫,隻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案。我家私人儲藏間被盜,價值十餘萬元的財物丟失,電路也被非法改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