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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裏的書房,一邊喝著手衝咖啡,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儲藏間門口新裝的針孔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
這個角度,正好能將電箱和儲藏間門口的動態一覽無餘。
淩晨兩點,電閘準時接通,那輛電三輪的充電指示燈亮了起來。
淩晨四點,電閘“啪嗒”一聲,自動斷開。
畫麵裏,一切安靜。
早上七點,孫大爺的兒子,一個三十多歲遊手好閑的胖子,打著哈欠下來了。
他拔下充電槍,準備騎車出門,卻發現電量隻充了不到一格。
“爸!這電怎麼回事?根本沒充滿啊!”他衝著樓上喊。
孫大爺很快也下來了,圍著電箱敲敲打打,又把插頭拔了重新插上,指示燈卻再也沒有亮起。
“他媽的,肯定是那小子又搞鬼!”
孫大爺罵罵咧咧,掏出手機就給我打電話。
我早早設置好了語音留言助手:你好,本人有事出趟遠門,有什麼事請留言,我看到後會回電。
孫大爺對著話筒氣急敗壞地吼了幾句“小周你趕緊給我回來看看電箱!”
然後悻悻地掛斷了。
畫麵裏,父子倆圍著“罷工”的電箱一籌莫展。
孫大爺的兒子顯得尤其焦躁,不停地看手機時間,似乎急著用車。
“爸,現在怎麼辦?我這跟人約好了去郊區水庫,這破車沒電,我怎麼去?”
“急什麼!”孫大爺沒好氣地嗬斥道,
但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是賣漁具的孫師傅嗎?我看你掛的那些竿子和輪子,我全要了!”
電話那頭是個嗓門洪亮的男人。
孫大爺愣住了,他根本沒發過什麼帖子。
但一聽到“漁具”、“全要了”,他那點貪小便宜的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渾濁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我那扇緊閉的卷簾門,
目光最終落在了倚在牆角的碳纖維魚竿和旁邊一堆專業的釣箱、魚護上。
他眯起眼,臉上閃過一絲貪婪。
他湊近兒子,壓低聲音,卻不知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被麥克風捕捉,傳到了我的耳中。
“兒子,你看小周這一套漁具,看著就挺值錢吧?”
胖子兒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嗯,這牌子我網上見過,一根竿子都得好幾千。他那釣箱還是保冷的,也不便宜。”
“他說出遠門了,誰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孫大爺的聲音帶著一種誘哄,“這些東西放在這兒也是落灰,占地方。咱們幫他‘處理’了,說不定還能換點錢,給你那三輪車換組新電瓶,綽綽有餘。”
胖子兒子眼睛一亮,但還有些猶豫:“這......不好吧?讓人知道了......”
“誰知道?”孫大爺理直氣壯地一揮手,“他又不在家,監控?我早看過了,這角落根本沒攝像頭。
再說,咱們這是幫他騰地方,廢物利用!
等他回來問起,就說以為他不要了,或者被小偷偷了,他能有什麼辦法?”
貪婪最終戰勝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顧慮。
胖子兒子搓著手,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爸,你說得對!這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賣了換錢實在!我認識一個開漁具店的朋友,拍照給他估個價,合適就趕緊出手!”
不用,我這兒就有客戶!我馬上打給他!”孫大爺一拍大腿,仿佛做出了一個多麼英明的決定。
孫大爺回撥了那個電話“啊......對對對,是我。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掛了電話,孫大爺喜上眉梢,連車充不進電的煩惱都忘了。
他覺得這是天降橫財。
我看著屏幕裏的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別急,你等的“財”,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