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罵了一句,但我不敢停,低著頭往前跑。
身後傳來哄笑聲,“跑得還挺快。果然是做賊心虛。”
我趕緊跑進地鐵站,躲進廁所,用紙巾擦掉衣服上的蛋液。手一直在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沒哭,我不能哭。
回到出租屋,發現門口放著一個花圈,白色的紙花。
大晚上的,太嚇人了。
湊近一看,挽聯上寫著:祝吊牌姐下輩子投胎做個人。
溫梔夢真的把我的地址泄露出去了,我的腦子一下子要炸了。
手機又響了,是房東打來的,態度很差,“小淩啊,你惹什麼事了?”
“鄰居都在投訴。說有人在你門口燒紙,把樓道都熏黑了。”
“你趕緊搬走吧。違約金我不要了,你明天就搬。”
還未來得及解釋,房東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那個花圈突然想笑。
這就是所謂的正義?以前這種場麵隻在網上見過,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想到這,眼眶又紅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打開手機。
溫梔夢正在直播,直播間裏有一萬多人。
溫梔夢正在跟一個男人連麥,屏幕那頭的臉我化成灰都認識,他是我的前男友段博文。他正好是那個背包品牌的店長。
“淩語書啊,我們雖然分手了,但我還是要說句公道話。”段博文眼神閃爍,避開了鏡頭,語氣裏透著一股急切,
“因為你的事,總公司電話都被打爆了,質疑我們品牌監管不力。為了保住店裏其他員工的飯碗,我作為店長必須站出來。”
他似乎找到了道德製高點,聲音大了起來:“這款包我們店裏有賣,兩千三百八。對於這種惡意不摘吊牌,白嫖退貨的行為,我堅決抵製。”
溫梔夢眼神裏滿是媚意,“博文哥說得對。就應該讓這種人付出代價。哎呀,博文哥你真有正義感。”
看著兩人眉來眼去的默契勁兒,我突然明白了一年前他為什麼要跟我分手。原來早就跟溫梔夢暗通款曲了。
彈幕刷得飛起。
“心疼商家,這種人就該抓起來。”
“報警吧,這是詐騙!”
溫梔夢一臉得意,“家人們,別急。我已經聯係了公司的法務。”
“如果她損害了公司名譽,我們也會起訴。這種人,必須讓她社死。”
“讓她知道,有些便宜是不能占的。”
這時候,溫梔夢突然拿出一張照片,是我今天在公司被潑咖啡的照片。
那是溫梔夢故意撞翻的。但在照片裏,看起來像是我狼狽不堪。
“看看,這就是報應。她在公司已經被孤立了。”
“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此刻我的憤怒到了極點。但我隻能克製。
我點開溫梔夢的主頁,翻看她之前的視頻,全是各種炫富,探店。還有一些所謂的打假視頻,其實就是去小店裏找茬。
為了流量,不擇手段。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淩?這麼晚了,有線索了嗎?”
我握緊手機,“陳阿姨,還沒有。”
“但是,我想請您幫個忙。明天,能不能來一趟我的直播間?”
那邊沉默了一下。
“可是我不想露臉......我怕那些人販子看到了,會對孩子不好。”
我咬了咬嘴唇,“不用露臉。隻要聲音就好。”
“我需要您證明一件事。證明那個吊牌上的孩子。”
“真實存在過。”
第二天一早。
我還沒到公司,就被王經理的電話轟炸了,“淩語書!你不用來上班了!”
“你被開除了!趕緊來辦手續!”
我到了公司樓下,大門口圍滿了人,還有幾個拿著攝像機的主播,看見我,馬上圍了過來。
“這就是吊牌姐!”
“別讓她跑了!”
“快采訪她!”
話筒懟到我嘴邊,差點戳到我的牙。
“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是為了省錢嗎?”
“你有沒有想過商家的感受?”
“聽說你還被房東趕出來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聲音卻完全被淹沒在他們的質問聲中。我一言不發,推開人群往裏走。
溫梔夢站在大廳裏,旁邊站著段博文,還有幾個保安。
溫梔夢拿著擴音器喊,“大家靜一靜!”
“今天,我們要在這裏進行一場公開的對質。”
“讓這個白嫖黨無處遁形!”
周圍的人群起哄。
“好!”
“支持支持!”
“務必讓吊牌姐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