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冷氣開得很足,我打了個哆嗦。
王經理坐在皮椅上,手指敲著桌子,“淩語書,網上的事我都看見了。”
“影響很不好。公司是做高端服務的,員工的形象很重要。”
我急忙解釋說:“王經理,您隻要看一眼這吊牌背麵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溫梔夢那是斷章取義,這上麵其實是......”
王經理一臉不耐煩,“我不想聽你解釋,也不想看什麼破吊牌。”
“不管是不是誤會,不管背麵寫著什麼,在網友眼裏,它就是個沒剪的吊牌!”
我的心涼了半截,“您連看都不看一眼真相嗎?”
王經理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煙圈,“這年頭,真相不重要。流量才是真相。”
“實話告訴你吧,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也沒用。輿論已經形成了,客戶都在問我們是不是招不起正常人。”
他把手機丟在桌上,屏幕上是溫梔夢的那個視頻,點讚10萬+了。
“溫梔夢現在是公司的流量擔當。她這個號做起來了,對公司宣傳有好處。”
“你呢?你能給公司帶來什麼?除了負麵新聞,什麼都沒有!”
我愣住了,“所以您的意思是,不管真相如何,錯的都是我?”
王經理冷笑,“成年人的世界,隻看利弊,不看對錯。而網友,通常隻顧自己爽不爽。”
“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你配合溫梔夢,發個道歉視頻。承認自己虛榮,以後會改。順便給溫梔夢的賬號引引流。”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沒做錯任何事......”
“夠了!”王經理拍桌子,煙灰缸都跳了起來,“你是聽不懂人話?我不關心吊牌上印的是什麼!”
“跟一群隻想吃瓜的人講道理?你腦子進水了?”
“要麼道歉,要麼滾蛋。公司不養給團隊抹黑的閑人。”
我攥緊了拳頭,咬緊後槽牙,“我不道歉。我也不會辭職。勞動法規定......”
王經理冷笑,“跟我談法?”
“行啊。那你就耗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自己走。”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工作。
溫梔夢靠在飲水機旁,手裏端著咖啡,一臉得意,“喲,出來啦?”
“經理沒讓你賠我手機錢?”
我對她翻了個白眼,然後徑直走向工位。
一打開電腦,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窗口,是公司內部群的消息。
溫梔夢發了一張照片,是我去年帖子的截圖,圖中的我,褲子上掛著一個同樣吊牌。
溫梔夢配文:破案了!她就是個慣犯!一年前就不剪吊牌!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群裏炸鍋了。
“天呐,真的欸。”
“這也太壞了吧,商家都要被薅倒閉了吧。”
“哎,我都怕我的杯子被她偷去用了。”
溫梔夢走到我身後,“這回沒話說了吧?”
我怒目圓睜,“溫梔夢,你調查我?”
溫梔夢聳聳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還是熱心網友發給我的呢。哦對了......”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上麵是網友的評論:“窮瘋了吧,活不起就別活”、“我已經查到她住哪了,兄弟們跟我去衝了她”。
我心裏一驚。
溫梔夢笑得很開心,“怕了?”
“怕就跪下來求我啊。說不定我心情好,幫你在視頻裏解釋幾句。”
“好歹我現在也是個小網紅了。說你有精神病,說不定能激起網友的同情心,慢慢也就原諒你了。”
被瘋狗咬了,講道理是沒有用的,我咬著牙,“溫梔夢,你會後悔的。”
溫梔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賬號漲了5萬粉,一條廣告都夠買你那個破包十個了。”
“我真的不要太後悔了。”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現在的網友啊,正義感十足,指不定會對你做什麼事呢?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她說完,扭著腰走了。
我對著電腦那張舊照看了很久,那個吊牌,我掛了一年多。
因為那個孩子,失蹤了一年多,至今沒找到。
下班走出辦公樓,天黑了。
沒一會,感覺有人跟著我,回頭看。
幾個戴口罩的年輕人,舉著手機對著我拍,“就是她吧?那個吊牌姐。”
“真人長得挺一般的啊。一臉窮酸相。”
我加快腳步,想去地鐵站。
一個雞蛋飛過來,砸在我的肩膀上,蛋液順著衣服流下來,腥臭味鑽進鼻子裏。
“不要臉!”
“白嫖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