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過三巡,劉嬸顯然是喝高了,那股農村惡婆婆的勁兒壓都壓不住。
她看著我光吃菜不喝酒,也不怎麼搭理梁青河,心裏那股怒火就上來了。
在她眼裏,我賺再多錢也是個女人,是女人就得聽男人的,就得聽婆婆的。
她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全桌,甚至鄰桌的人都停下筷子,看了過來。
“小顏啊!”劉嬸嗓門提高了八度,蓋過周圍的嘈雜聲,“不是嬸子說你,這工作再好,也就是個打工的。女人嘛,最終還得回歸家庭!”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你看看你,都二十七八了,還是個老姑娘!隔壁二狗媳婦,比你小三歲,二胎都抱上了!”
劉嬸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趕緊把那什麼破經理辭了,回來生孩子!給俺生個大胖孫子,那就是咱老梁家的大功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都在看我這個平日裏“高傲”的女強人怎麼接招。
梁青河裝聾作啞,低頭猛吃菜,甚至還在桌底踢了我一腳,示意我服軟。
那一腳,踢斷了我最後的理智。
我看著隔壁桌孫小雅幸災樂禍的表情,再看看梁青河那副窩囊樣,看劉嬸那張貪婪又刻薄的嘴臉。
心裏的火,瞬間炸了。
我沒說話,伸手從麵前的蒜盤裏拿起一瓣蒜。
那是梁青河最愛吃的,也是他嘴裏那股常年散不去的臭味的來源。
我慢條斯理地剝皮。剝好,露出白生生的蒜瓣。
我突然一笑,手腕猛地一抖。
“嗖——”
蒜瓣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進梁青河的碗裏。
“啪!”
油湯四濺,濺了梁青河一臉。
他驚愕地抬起頭,滿臉油光,狼狽不堪。
我聲音清亮,響徹整個宴席現場:
“嬸子問你呢,剛才在草垛子後麵跟你互稱老公老婆的那位,啥時候給她生大胖孫子?”
這句話,在人群炸開。
梁青河的臉色瞬間慘白,劉嬸的笑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個雞蛋。
隔壁桌的孫小雅嚇得手一抖,手裏的碗“嘩啦”一聲摔碎在地上。
全村人的目光,在我和梁青河、孫小雅之間來回掃射。
梁青河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抽出一張濕巾,仔細擦著剛才剝蒜的手指。
剛才扔出去的不是蒜,而是這五年的垃圾感情。
爽。太爽了。
這種當眾撕破臉皮的感覺,比簽下一千萬的合同還要讓人血脈僨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