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殺豬菜現場,那是真熱鬧。
十幾口大鍋支著,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全村老少爺們兒都聚齊了,劃拳的、吹牛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梁青河爸媽坐在主桌最顯眼的位置,正唾沫橫飛地跟鄰居炫耀。
“俺家強子說了,以後要在縣城買大別墅,把俺們老兩口都接過去享福!”
“那是,小顏那工資,一年能在縣城買兩套!”
梁青河媽,也就是劉嬸,眼尖地看見了我。
那眼神瞬間亮了,像看見了行走的金元寶。
“哎喲!俺家金鳳凰回來了!快快快,坐這!”
她推開旁邊的大娘,硬是給我騰出個C位。
那股子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她親閨女。
我被拉著坐下,梁青河也帶著孫小雅過來了。
孫小雅被安排在隔壁桌,那是小輩和外人的位置。
她眼神幽怨地盯著梁青河,手還有意無意地在肚子上摸來摸去。
梁青河注意到她的動作,正殷勤地給我燙碗筷,倒茶水。
“顏顏,累壞了吧?快喝口熱水。”
他湊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廉價的香水味,混著豬肉的腥氣,令人作嘔。
那是孫小雅身上的味道。
“不累。”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身子往後仰,避開他的觸碰。
梁青河爸喝了酒,臉紅脖子粗地開始指點江山。
“小顏啊,聽說你在大城市買房了?房產證上寫的誰名啊?”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慢條斯理地嚼著。
“寫的我名,怎麼了叔?”
“哎呀,這就是你不懂事了。”梁青河爸一拍桌子,“以後結了婚,那就是咱老梁家的產業,得加上青河的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我心裏冷笑。這算盤打得,我在北京都能聽見響。
“叔,這房是我全款買的,婚前財產。”我笑著說,“再說了,梁青河一個月三千二,連物業費都不夠交,加名不合適吧?”
桌上瞬間安靜了幾秒。
梁青河臉色一白,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劉嬸臉上的笑掛不住了,打圓場道:“哎呀,說這些幹啥!青河那是潛力股!以後肯定比你賺得多!”
“是啊,潛力股。”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孫小雅。
“老實得連公糧都交到別處去了,確實有潛力。”
桌上的人沒聽懂,以為我在開玩笑,又開始哄笑起來。
隻有梁青河,手抖得連酒杯都端不穩。
他一邊給我夾肉,一邊在桌下瘋狂發微信。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那張虛偽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我給不遠處的王翠使了個眼色。
王翠心領神會,把手機舉起來,攝像頭對準了這邊。
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在等。等那個引爆點。等這家人把他們醜陋的嘴臉徹底撕開給全村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