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翠的消息回得飛快,手機在副駕上嗡嗡作響。
全是語音。
我點開一條,王翠那恨鐵不成鋼的大嗓門就在車裏炸響。
“林顏你個缺心眼的!我就說梁青河最近不對勁!他在縣城單位吹牛逼,說你年薪百萬是他在背後指點的!”
“那個小三叫孫小雅!單位新來的實習生,大家都說長得像你大學時候!”
“梁青河拿著三千塊工資,還給孫小雅買了個假包,說是你淘汰下來的!”
我聽著這些,心裏竟出奇的平靜。
車子開到家門口,梁青河還沒回來。
估計還在草垛後麵提褲子,順便編怎麼迎接我的謊話。
我媽聽見車響,喜滋滋地迎出來。
“顏顏回來啦!快進屋暖和暖和!”
看著老媽笑得滿臉褶子,我心裏一酸。
她還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好女婿,剛才在村口跟別的女人鬼混。
“媽,梁青河呢?”我故作不知地問。
“嗨,他們一家早就去村西頭占座了!今天殺豬菜,全村都去,梁青河說要給你占個主桌!”
我媽提起梁青河,那是滿口的誇讚。
“這孩子懂事,說你平時工作累,回來得像個公主一樣供著。”
公主?
我看是提款機吧。
換了身衣服,我挽著老媽往村西頭走。
路上人多,大家看見我都熱情地打招呼,眼裏滿是羨慕。
“林家這閨女出息了啊。”
“那可不,聽說在大城市當大官呢。”
快到吃席的地方,冤家路窄。
正好看見梁青河領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生從岔路口走出來。
梁青河看見我,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下意識想把那女生往身後藏。
“顏......顏顏,你到了啊?我正要去接你呢。”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那個女生身上。
清純掛,黑長直,低著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這就是孫小雅。
確實有點像我,像那個還沒被大廠996摧殘過、眼神清澈愚蠢的我。
但最讓我刺眼的,是她脖子上那條深灰色的圍巾。
那是我去年熬了三個通宵,一針一線給梁青河織的情人節禮物。
上麵還繡著梁青河名字的縮寫“LQH”。
現在,這條圍巾正圍在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遮住下麵可能存在的紅痕。
“這位是?”我明知故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青河趕緊解釋,“這是單位同事,小孫,順路帶過來的,說是沒吃過咱們村的殺豬菜。”
孫小雅聞言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那眼神裏,有挑釁,有嫉妒,還有一絲得意。
“姐姐好,我是孫小雅,梁哥經常提起你。”
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鉤子。
梁哥?
叫得可真親熱。
我看著她脖子上的圍巾,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梁青河這品味真是土得掉渣。
垃圾配爛人,絕配。
“是嗎?”我走近一步,伸手幫孫小雅理了理圍巾。
手指故意在她脖頸處停留一瞬,我感覺到她瑟縮了一下。
“這圍巾挺眼熟啊,梁青河,這不是我送你的嗎?怎麼,借花獻佛?”
梁青河冷汗都下來了,“啊......那個,小孫冷,我就借她圍一下,都是同事,互相幫助嘛。”
“梁哥真是熱心腸。”
我拍了拍手,“既然妹妹喜歡舊東西,那就送你了。畢竟我這人有潔癖,別人用過的,我就不想要了。”
說完,我挽著老媽,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梁青河和孫小雅站在原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