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部就班地過了兩天,這天我剛下班,手機就響了。
是我爸。
他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隻說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有急事。
我站在地鐵口,晚風吹在身上有點冷。
他的語氣從沒有那樣慌亂過。
或許這次是真的遇到了過不去的坎?
我推開家門。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不像裝的。
我弟李天佑蹲在角落打遊戲,但能看出來心神不寧。
我爸則在一旁不停地抽煙,緊緊皺著眉。
“怎麼了?”
我媽看見我,衝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微光!你可算回來了!你弟弟、你弟弟他要被人打死了啊!”
她手足無措地給我解釋。
原來,李天佑跟著幾個狐朋狗友搞什麼“短期高回報投資”,被人做了局,自己那點錢賠光不說,還偷偷借了高利貸當本金。
現在利滾利,對方拿著白紙黑字的借條上門,連本帶利要五十萬,給不出錢就要卸他一條腿。
“五十萬?”我倒吸一口涼氣。
“天佑也是想賺錢,想讓家裏輕鬆點啊......”我媽哭著,話鋒一轉,用力搖晃我的胳膊,“微光,你現在工作了,一定有存款對不對?你先拿出來,幫幫你弟弟!就當媽求你了!”
看著她涕淚橫流的樣子,我心軟了一瞬,但馬上回過神。
“媽,我工作才多久?哪來的五十萬?我沒有。”
“你沒有?!”她的哭聲戛然而止,“你沒有就去借!找你同事借!找你老板預支工資!去把信用卡刷爆!那麼多網貸平台是幹什麼吃的?你去借啊!”
我不敢相信這是我的親生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你讓我去借高利貸?去碰網貸?那是火坑你不知道嗎?”
“那你想怎麼樣!眼睜睜看著你弟弟去死嗎!”
她徹底撕破了臉,麵目猙獰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養你這麼大是幹什麼用的?不就是指望關鍵時候你能頂上去嗎?你要是拿不出錢,就去賣血!去賣腎!總之你必須給我想辦法弄到五十萬!他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麼一個弟弟!”
她說那是我親弟弟。
記憶閃回,七歲那年,我和李天佑同時發了高燒。
我渴得喉嚨冒煙,掙紮著爬起來想去倒水,卻看見我媽抱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弟弟,急匆匆地往外走。
“媽......我難受......”
我虛弱地喊她。
她停都沒停,隻煩躁地回頭瞪我一眼:
“你壯實得很,吃片藥就好了!別添亂!”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
那天晚上,我隻能趴在水龍頭下喝涼水,那味道,又澀又苦,我記了十幾年。
第二天早上,他們帶著退燒的李天佑回來。
我媽看到我燒得滿臉通紅蜷在沙發上,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厭惡地皺眉。
“你怎麼這麼不省心!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病,想讓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