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我推進了我的宿舍,然後把門從外麵鎖上了。
我聽到他對外麵的人說:“這事兒我來處理,你們別插手。”
屋裏隻有一個小窗,能聽到我繼父的叫罵聲,謝斯南的勸解聲。
還有同學們的議論聲。
“這梁秋棠也真夠倒黴的。”
“攤上這麼一家人,誰也受不了。”
“這謝斯南也是,當初追人家的時候那麼殷勤......”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安靜了。
門開了,謝斯南走了進來。
他臉上有一道抓痕。
“解決了。”他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怎麼解決的?”
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我答應他們,下個月獎學金發了就給他們打過去。”
我不相信,繼續追問:“你答應了?”
“不然呢?讓他們把你帶走?”
他走近一步,想抱我。
我躲開了。
“秋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忍,等江露去了港大,江主任就會提拔我,到時候我們就結婚,到時候他們就不敢再欺負你了。”
他說得那麼輕易。
可我卻覺得,我好像掉進了一個更深的坑裏。
第二天,我發現我鎖在櫃子裏的手稿不見了。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
我衝出去問謝斯南。
他正在幫江露扛行李。
“我的手稿呢?”
他愣了一下:“什麼手稿?”
“就是我記錄數據的那個本子!”
謝斯南愣了愣,隨後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哦,那個啊,我借給江露了。”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
那是我的心血。
他憑什麼?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
謝斯南完全體會不到我的心情。
還在那裏振振有詞:“她要去港大了,專業也是計算機,你的數據對她有幫助,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麼?”
江露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我的本子:“秋棠,謝謝你的模型,寫得真好,等我到了港大,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你和斯南哥的期望。”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衝過去想搶回本子。
謝斯南皺眉攔住了我:“秋棠,你幹什麼!別這麼小氣!”
我氣得推開他:“那不是小氣!那是我的命!”
謝斯南不耐煩了。
他一把將我拉扯到一邊:“你的命就是幾本破本子?你的命是我!沒有我,你現在已經被你繼父帶回去賣了!”
他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的臉火辣辣的。
原來在他心裏,我就是這麼一個需要他施舍才能活下去的人。
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謝斯南,我們結束了。”
他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我說,我們分手!”
說完,我轉身回屋,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幾件舊衣服,幾本專業書。
我把所有謝斯南送我的東西都找了出來,放在他門口。
他站在那裏看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梁秋棠,你別鬧了。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你不能這麼任性!”
我沒理他。
江露要去機場,謝斯南要去送她。
走的時候,他一步三回頭地看我。
我權當沒看見,最後直接把門關上了。
我想走,想離開。
卻不知道能去哪裏。
天下之大,好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