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天陰了。
風吹得窗戶嘩嘩響,要下雨了。
我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是醫院發來的,我母親病危。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雨點砸下來的時候,我正在街上攔車。
沒有一輛車停下。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我渾身濕透,在雨裏拚命地跑。
泥水濺了我一身,我什麼也顧不上了。
一個閃電劃過,我腳下一滑,摔倒在泥水裏。
膝蓋磕破了,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我掙紮著爬起來,繼續跑。
剛跑到校門口,就看到謝斯南和江露站在屋簷下。
江露沒走成,大雨航班取消了。
謝斯南撐著一把傘,傘的大半都偏向江露。
他看到了我,滿身泥水,狼狽不堪。
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皺起了眉:“你怎麼搞成這樣?”
我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快進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他說著,就要拉我進門衛室。
江露拉住了他:“斯南哥,別讓她進來。她身上太臟了,會把屋子弄濕的。”
謝斯南猶豫了:“可是......”
“屋裏都是我的新行李,弄濕了怎麼辦?都是名牌。”
我看著謝斯南,等著他做選擇。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露。
最後,他鬆開了我的手。
他對我說:“秋棠,你先去旁邊公交站台待一會兒,等雨停了,我給你送熱水。”
門在我麵前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死了。
雨水混著淚水從我臉上滑下來。
我轉過身。
身後傳來江露的聲音:“斯南哥,你把她關在門外,她不會傷心呀?要是以後她不理你了怎麼辦?”
謝斯南笑笑,聲音帶著得意:“不可能,她那麼愛我,根本離不開我。”
“就算生氣也沒事兒,大不了事後我哄哄她就好了。”
哄我?
謝斯南,這次,我哄不好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緩緩吐出幾個字:“謝斯南,這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不知道是我聲音太小,還是雨太大。
屋子裏沒有任何反應。
我也不在意。
一步步走向雨中。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去醫院。
一輛黑色的賓利在我身邊停下。
車窗降下,一張冷峻的臉。
“上車。”他開口,聲音很沉。
我猶豫了一下。
“不想你媽死,就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扔給我。
“地址。”
“市一醫院。”
車子疾馳而去。
我到了醫院,衝進急救室。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手術費還差二十萬。
我站在那裏,手腳冰涼。
那個男人走了過來,遞給我一張黑卡。
“拿去刷。”
我看著他,眼神戒備:“你是誰?”
“賀凜。”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問道:“為什麼要幫我?”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你三年前在《自然》上發表的那篇論文我看過,你這樣的人才,不該被錢困死。”
我愣住了。
那篇論文,是我匿名發表的,他怎麼會知道?
“跟我走,去港島,我給你一間實驗室,給你最好的團隊,給你無限的資金。”
他看著我,淡淡道:“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贏。”
贏。
我看著搶救室亮著的紅燈和他手裏的黑卡。
我沒有選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