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趙建國和王秀蓮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
趙寶柱沒回來。
王秀蓮一進門就癱坐到地上哭嚎。“寶柱的腿斷了!得送縣醫院!那得花多少錢啊!”
趙建國蹲在門檻上悶頭抽煙。“先把家裏的錢都帶上。”
“錢!家裏哪還有多少錢!那點棺材本是留著給他娶媳婦的!”王秀蓮跳起來。
“那你說怎麼辦!讓寶柱變成瘸子?”趙建國火了。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王秀蓮哭喊著。
眼珠子轉到我身上。
那眼神,像餓狼看到了肉。
“招娣。”她叫我的名字,聲音溫和得嚇人。
我就知道他們不肯放過我。
“媽。”我怯生生應道。
“你弟弟傷得重,縣醫院花錢咱家根本支付不起。”王秀蓮走過來。
“你是姐姐,現在家裏有難處,你得幫幫你弟弟。你今年也十八了,村裏像你這麼大的姑娘,好多都定親了。”
果然。
跟我想的一樣,賣女兒救兒子。
我垂下眼睛。“媽,爸,我能出什麼力?我去醫院伺候弟弟?”
“傻孩子,伺候人能掙幾個錢?”王秀蓮湊近些。
“前村陳有富,你知道吧?他家開磚窯的,有錢!他前頭那個媳婦病死了,一直想再找一個。媽托人問了,他相中你了!”
王秀蓮眼睛發亮。“願意出這個數!”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千!整整五千!加上家裏的錢,你弟的手術費就差不多了!招娣,你過去就是老板娘,吃香喝辣,還能救你弟。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趙建國補充。“陳有富就是年紀大點,大了知道疼人。他家底厚,你過去受不了苦。”
我臉上浮現掙紮。“可是,村長說了,嚴禁…”
“噓!別提村長!”王秀蓮厲聲打斷,又趕緊壓低聲音。
“咱們悄悄辦,誰也不驚動。等錢到手,人接走,木已成舟,他能咋的?”
她拍著我的背。“好孩子,你就當為了你弟弟。明天上午,你打扮精神點,這事就成了!”
她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和趙建國低聲商量明天怎麼接待。
我坐在原地,手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