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我正指揮工人掛著幾萬塊的定製馬年燈籠,租來的男友張偉湊了上來。
“曉曉啊,你看你花錢大手大腳的,這燈籠能亮就行,買那麼貴的幹啥?有這錢不如存著給我們老家修路。”
我皺眉看著他搭在真皮沙發上的臟手。
“張偉,合同裏寫了,你隻需要配合我演戲,誰允許你管我怎麼花錢的?”
“再說了,我花我自己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張偉不屑地撇撇嘴,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你年紀也不小了,再有錢也是個沒人要的老姑娘。”
“我看你這房子不錯,以後咱倆結了婚,把你爸媽接走,這房子正好給我弟當婚房。”
“你就聽我的,我又不會害你,畢竟像我這種體製內的男人,你能遇到是你的福氣......”
我直接抬手把剛取的五萬塊尾款甩在他臉上。
“嗬,我就算是孤獨終老也不需要扶貧。”
“張先生,麻煩你搞搞清楚,你是我花錢租來的演員,不是我請回來的祖宗。”
......
五萬塊錢紅通通地撒了一地,鋪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張偉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曉曉啊,你看誰來了?”
爸媽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特產,站在玄關處。
張偉臉上的陰狠瞬間收斂,蹲下身,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錢撿進兜裏。
他滿臉堆笑地迎向門口。
“哎喲,是叔叔阿姨吧!我是張偉,曉曉的男朋友。”
“這大雪天的,怎麼不讓我去接你們啊!”
爸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
我媽拉著張偉的手,上下打量。
“這就是小張吧?曉曉電話裏提過。”
“說是體製內的,工作穩定,人也踏實,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那句“滾出去”卡在喉嚨裏。
看著我爸微微泛紅的臉色,我隻能死死掐著手心。
張偉回過頭,衝我挑了挑眉,嘴型無聲地動了動。
“合同違約金十倍哦。”
我深吸一口氣。
好,張偉,你要演是吧?
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張偉坐在我爸身邊,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叔叔您放心,我在單位那是重點培養對象。”
“領導說了,明年副科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曉曉跟著我,那是享福的命。”
“雖然我現在工資不高,但我那是有編製的,鐵飯碗,以後退休金都比別人多。”
我冷眼看著他。
街道辦外包的勞務派遣公司填表員,倒是讓他吹出了花。
我爸喝得有點多,拍著張偉的肩膀直點頭。
“好,好,體製內好啊,穩定。我們就盼著曉曉能找個顧家的。”
張偉夾了一筷子肥膩的紅燒肉,油湯滴在我的真絲襯衫上。
“曉曉,多吃點,你看你瘦的,以後怎麼給我生大胖小子?”
我把肉撥到一邊。
“我不餓。”
飯後,爸媽去客房休息了。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人。
張偉往真皮沙發上一癱,雙腳直接翹到了昨天剛買的岩板茶幾上。
“張偉,把你的腳放下去。”
張偉剔著牙,斜了我一眼。
“曉曉,這就沒意思了。剛才在爸媽麵前,我表現得不錯吧?”
“這五萬塊錢尾款我就收下了,不過嘛......”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百達翡麗上。
“這戲還得繼續演幾天,特別是初一初二走親戚。”
“你也知道,過年加班費得翻倍。”
“我看你這表不錯,反正你也不差錢,不如送我當個新年禮物?我也好撐撐場麵。”
我氣笑了。
“張偉,你別得寸進尺。我會跟中介說很不滿意你,費用不會少你一分,明天一早,你就給我滾蛋。”
張偉站起身逼近我,身上那股劣質煙草味直衝腦門。
“曉曉,你可想清楚了。你爸媽要是知道你為了騙他們,花錢租男人,這年還能過得安生?”
“再說了,我剛才可是發了朋友圈,定位就在你這別墅區。”
“我那些親戚朋友都知道我有出息了,找了個富婆。你要是現在趕我走,我的麵子往哪擱?”
他掏出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照片裏他拿著我的拉菲紅酒,背景是我家客廳。
配文:“年夜飯,簡單的幸福,老婆非要開這瓶82年的。”
下麵一群人點讚評論“偉哥牛逼”、“嫂子真有錢”。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轉身走進書房。
“明天早上七點,我看不到你離開,就報警。”
關上門,我立刻給中介打電話。
“我要換人,立刻,馬上!多少錢都行!”
中介在那頭連連道歉。
“許小姐,這大年三十的,哪還有人啊?大家都回家過年了。”
“而且您這單子特殊,得要形象好氣質佳還得是體製內的,這一時半會兒真找不到。”
“最快也要初三才有檔期。”
我掛斷電話,癱坐在椅子上。
初三。
還得忍受這個無賴三天。
門外傳來張偉哼小曲的聲音,還有電視機開到最大的嘈雜聲。
我握緊了手機。
三天。
張偉,希望你這三天能給我安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