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震耳欲聾的拍門聲將我吵醒。
“開門!都幾點了還睡!懶驢上磨屎尿多!”
我看了眼時間,才早上六點半。
披上睡袍打開臥室門,張偉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他對麵坐著一個穿大紅棉襖的老太太,還有一個染黃毛的小夥子。
老太太三角眼一瞪,把手裏的茶杯往桌上一磕。
“喲,大小姐終於舍得起床了?”
“俺叫王翠花,俺可是張偉的媽。”
“這都日上三竿了,全家人都餓著肚子等你做飯呢!一點規矩都不懂!”
我看也沒看她,盯著張偉。
“這是怎麼回事?”
張偉吐出一片瓜子皮。
“哦,我媽和我弟想我了,特意從老家趕過來看看。”
“反正你這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一家人過年就要整整齊齊的嘛。”
“一家人?”
我冷笑一聲。
“張偉,我們的合同裏可沒寫還要接待你全家。立刻帶著他們離開我家!”
“啪!”
王翠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你婆婆!他是你小叔子!”
“大過年的我們大老遠跑過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你就趕我們走?你爹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張強歪著身子吹了個口哨。
“哥,這就是你找那富婆嫂子?脾氣挺大啊,長得也就那樣嘛,還沒我前女友好看。”
他站起身,大搖大擺走到博古架前,伸手去摸那個青花瓷瓶。
“別動!”
張強手一抖,瓷瓶晃了兩下。
他翻了個白眼。
“吼什麼吼?不就個破瓶子嗎?碎了我哥賠你就是了。小氣樣兒。”
我轉身要去拿手機報警。
爸媽聽到動靜,披著衣服從客房出來。
“怎麼了這是?一大清早的吵什麼呢?”
張偉立馬換上一副受氣包的表情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對不起啊,是我媽太想我了,沒打招呼就來了。”
“曉曉她......她不太高興,嫌棄我們鄉下人臟,正趕我們走呢。”
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哎喲我的命苦啊!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考上了體製內,娶了城裏媳婦就忘了娘啊!”
“我這把老骨頭大老遠背著土特產來看你們,連口水都沒喝就要被趕出去凍死咯!”
我媽趕緊上去扶王翠花。
“老姐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曉曉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有起床氣。”
我爸也瞪了我一眼。
“曉曉!怎麼這麼不懂事!來者是客,更何況是親家母。大過年的,怎麼能趕人走?”
“爸!他們根本不是......”
張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背對著我爸媽,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曉曉,叔叔這臉都紅了,我看他手都在抖。”
“你要是想讓他這大年初一就進ICU,你就盡管說實話。”
我抬頭,我爸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
我把話咽了回去。
王翠花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從那個臟兮兮的蛇皮袋裏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塞到我手裏。
“行了,我也不是那計較的人。這是給你的見麵禮,也是咱們老張家的祖傳寶貝。”
“既然收了禮,就得改口。趕緊的,給我磕個頭,敬杯茶,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紅布裏是個充滿氣泡的玻璃鐲子。
我直接把那鐲子往茶幾上一扔,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不可能。”
王翠花臉一黑。
張偉趕緊打圓場。
“媽,城裏不興這一套。敬茶就算了,讓曉曉去做飯,給您露兩手。”
他死命把我往廚房推。
“曉曉,別太過分了。忍一忍,就幾天。”
我被推進廚房,看著那一大家子坐在我的客廳裏指點江山,爸媽還要賠著笑臉給他們端茶倒水。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全屋智能監控的錄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