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上的紗布沒有換。
宋聞璟若是關心她,找人幫她換紗布的話,就會發現顧山月沒有說謊。
興許她暈倒的這幾日裏,宋聞璟對她不聞不問吧。
傭人見她醒來,機械性地為她送來粥水,此後再未過問。
顧山月身體虛弱,打開手機才發現自己竟然暈了三天三夜。
她吃完一碗粥,正要去醫院上班,就見電話響起,是院長打來的。
“喂,院長。”
院長蒼老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對顧山月的身體表示關心後,遲疑地說:“山月啊,以後......你就不需要來醫院上班了。”
顧山月眉頭緊鎖,不解地問:“為什麼?院長,是因為我的右手嗎?其實我左手......”
顧沁說的對,其實她左手也能用。
“山月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院長出聲,打斷顧山月的話:“你自己上網看看吧。”
掛斷電話,顧山月哆嗦著手打開新聞,猛然發現一則“網紅女醫生高中時霸淩同學致死”的醒目標題。
打開一看,進入眼簾的赫然就是她的臉。
與此同時,彈窗不斷跳出——
“A市人民醫院對惡魔醫生顧山月做開除處理!”
“A大醫學係聯合教育局發了聲明,剝奪顧山月的行醫資格證和博碩、本科學曆!”
“A市警方發通稿,將嚴查駱星被霸淩致死案。”
一則又一則的噩耗鑽進顧山月的心口,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裏不知何時盈滿了淚水。
她下床,想要出門,抬頭卻迎上了宋聞璟犀利的目光。
顧山月拿起手機,搖搖晃晃地走到男人麵前:“是不是你做的?”
宋聞璟隻瞥了手機屏幕一眼,便知道顧山月在問什麼:“你害死了沁沁的父親,為她承受網民的謾罵,是應該的。”
男人身形頎長,卻沒能給妻子帶來安全感。
帶來的隻有壓迫。
顧山月赤著腳,踉蹌地走了幾步,質問:“什麼是應該的?學術不端的是顧沁,我為她頂了抄襲的罵名是應該的?手術不正害死病患的也是顧沁,我為她頂刀差點被家屬刺死也是應該的?霸淩駱星的是顧沁,我替她頂罪,名聲盡毀,都是我活該?”
女人的質問字字泣血,宋聞璟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可他看向女人的眼神,卻依舊冷漠:“不管怎樣,若不是你見死不救,她父親也不會死!”
顧山月哭中帶笑:“宋聞璟,欠她一份救命之恩的是你,不是我!”
宋聞璟無奈地歎息,他伸手,強硬地將女人抱進懷裏:“山月,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但顧叔叔是你大伯,他死了,明日即將下葬,你身為晚輩,該去給他守一夜。”
顧山月身體僵硬:“我不去。”
她能感覺到男人周身的氣息突然變得冷漠,隨機,那比氣息更寒涼的聲音響起:“你不去,是想讓山遠插著胃管在你大伯牌位前守夜嗎?”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顧山月身形一僵,難以置信地抬頭。
淚水已經將眼眶填滿。
她宛若行屍走肉,被男人拖到大伯的牌位麵前。
“在這裏守一夜,隻需要一夜。”
男人離開前,顧山月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顧沁到底怎樣救了你的命,讓你對她如此特別?”
男人腳步頓了頓,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顧山月喃喃:“可我,我也救了你的命啊。可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