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山月沒有回家,而是直奔顧山遠的病房。
顧山遠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維持生命體征的儀器。
她心疼地摸了摸弟弟的臉頰。
父母去世後,她和弟弟就是彼此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那段寄人籬下的日子,伯父一家三口沒少欺負顧山月,他們不讓顧山月上學,逼她在家裏給顧沁當牛做馬。
是山遠冒著被打死的風險找警察、找婦聯,上門給伯父伯母做功課,讓他們不得不放顧山月去上學。
那天晚上,山遠被伯父伯母關在雜物間罰跪一整晚。
思緒回籠時,病房的門被砰地打開。
宋聞璟急急忙忙地衝進來,看見顧山月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找到你了。”
顧山月訝然地看著他,以為宋聞璟是在擔心自己。
誰知,下一秒,宋聞璟就直接抓起顧山月的手,說:“剛才監獄裏傳來消息,沁沁的父親突發心臟病,急需手術。醫生說他的情況棘手,整個醫院隻有你能做這個手術。“
宋聞璟抓到了顧山月右手的傷口,顧山月吃痛,拒絕:“我做不了。”
宋聞璟臉上全是焦灼:“山月,別耍小脾氣了,人命關天!況且,沁沁的父親也是你的大伯。”
顧山月淒然地笑了笑,將那隻纏著紗布的右手舉起來,說:“我說我做不了了,因為我的手,已經被魏先生廢了。”
“你、你說什麼?”
麵前的男人,終於有了些許動容。
他看著顧山月那滲血的紗布,倉皇地後退:“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為了和我賭氣,故意撒謊?”
他仿佛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黑道大佬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霸淩他妹妹的人?
顧山月是業內有名的外科醫生,年輕有為,經她之手的手術沒有一例是失敗的。
顧山月此刻絲毫感受不到右手的劇痛,因為她的心更痛:“如果我說我在撒謊,你心裏的愧疚是不是會少點?”
男人神色痛苦,他向前一步,剛要仔細檢查顧山月的傷勢,就聽一道嬌弱的女聲傳來:“姐姐,我求你救救我爸爸啊。”
“隻要你肯救我爸爸,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出現在你和聞璟哥哥麵前。”
“我知道你是左撇子,右手受傷根本不會影響你。”
“更何況,你的右手是自己劃的,傷口必然不會深。”
顧沁虛弱地跪在顧山月麵前,淚流滿麵,如同百花流露,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憐惜。
果然,宋聞璟瞬間將顧山月的傷勢拋擲腦後,心疼地扶起顧沁,對顧山月說:“山月,手術用具已經準備好了,你現在立馬去給沁沁的爸爸做手術。”
滲血的紗布都擺在麵前了,宋聞璟不聞不問;反倒是顧沁的三言兩語,宋聞璟深信不疑。
顧山月深吸一口氣,也歇了將傷口露出來自證的心思,說:“別說我的手已經廢了,就算我的手沒廢,我也不會給那個惡人做手術!”
“他那種人,就該死在......”
“啪!”
顧山月的話沒說話,就被宋聞璟一巴掌打斷。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久久未消,耳鳴中,依稀傳來宋聞璟惡魔般的低語:“剛才醫生發來消息,說顧大伯已經死了,你滿意了?若你早些進手術室救他,他就不會死!”
顧山月聽見顧沁倒在宋聞璟懷裏,嬌聲痛哭:“姐姐,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該見死不救啊。”
男人的指責和女人的哭喊攪得顧山月心煩,她本就被折磨了整整七天,這七天裏她睡不好吃不飽,還要麵對魏先生的酷刑。
顧山月累了,她重重地暈倒在地。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空蕩蕩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