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姝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楚地看到秦斯年瞳孔驟縮,額角青筋暴起。
許心柔更是如遭雷擊,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爸,媽......女兒不孝!”她猛地用頭撞向冰冷的石碑!
“心柔!”秦斯年驚怒交加。
他護住許心柔之後,霍然轉頭盯住談姝意,眼神裏最後一絲溫度也凍結成駭人的暴戾——
秦斯年的臉色在暴怒中驟然沉靜下來,緩緩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座小小的衣冠塚上——
裏麵是他們第六個孩子。
“好,”他的聲音異常平緩,“既然你覺得,逝者已矣,形式無所謂。”
他抬手,保鏢立刻上前。
“開棺。”
“不——!秦斯年你瘋了!那是你的兒子!他已經安息了!” 談姝意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向墳墓,卻被另兩名保鏢死死架住。
“秦家家法,”秦斯年的聲音冰冷地切割著空氣,“冒犯逝者,鞭刑九十九。既然你口口聲聲‘沒區別’,那就讓這孩子,代母受罰。”
“不——!不要碰他!衝我來!秦斯年你衝我來——!”
談姝意撕心裂肺地哭喊掙紮,手腕被勒出紫紅的淤痕。
保鏢執鞭上前。
就在第一鞭即將落下的刹那。
談姝意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撞開鉗製她的人,撲到了上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背上,單薄的衣服瞬間裂開,皮肉灼燒般劇痛。
“拉開她。” 秦斯年冷漠下令。
保鏢上前拖拽,談姝意卻像紮根一樣死死扒著棺木邊緣。
“我不走!秦斯年!你要打就打我!別碰我的孩子——!”
鞭子並未停下,依舊不斷落下。
談姝意痛得幾乎暈厥,恍惚間卻看見婚禮那日,他為她戴上戒指時,眼底似乎有那麼一絲真實的微光。
神父問他是否願意,他清晰回答:“我願意。”
那三個字曾是她五年深淵裏唯一的浮木,此刻卻像鞭梢的倒刺,鉤出血肉。
啪!
鞭刑持續,談姝意的意識在劇痛和冰冷之間浮沉。
在第九十九鞭落下後,她眼前閃過流產後昏沉的高燒夜。
秦斯年守在她床邊,一遍遍用溫水擦拭她的手臂,在她夢魘驚哭時,將她的頭按在他胸前,聲音沙啞:“別怕,我在。”
談姝意幾乎感覺不到疼了,隻有一種徹底的虛空。
結束了......她的孩子......保住了......
秦斯年早在鞭刑過半,許心柔再次暈倒時,他便抱著人匆匆離去,未再看一眼。
談姝意癱在棺木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保鏢上前,粗暴地將她扯開。
“你們......要幹什麼......” 談姝意嘶啞地問,心中湧起滅頂的不安。
保鏢抬頭。
幾隻禿鷲不知何時已盤旋在低空。
“少爺吩咐,” 保鏢的聲音毫無波瀾,“既已行刑完畢,便按規矩,實行天葬。塵歸塵,土歸土。”
“不——!!!!”
談姝意淒厲尖叫,掙紮著想要爬過去,禿鷲卻已俯衝而下。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黑影圍繞著那小小的身軀,目眥欲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