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談姝意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天光已大亮。
眼光透過窗子撒在她身上,仿佛昨夜墓園裏令人作嘔的天葬隻是一場噩夢。
隻有身上隱隱作痛的鞭痕和心底空茫的死寂,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走到門口信箱,找出裏麵放置的牛皮紙袋。
裏麵是離婚協議書,以及厚厚一摞資產分割確認文件。
終於......到了這一步。
談姝意積鬱已久的心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拿起手機,將秦斯年與許心柔之間的事情做成一份詳盡的PDF,然後聯係了匿名發布者。
“明天上午十點,準時發送到所有關聯人的郵箱,以及京圈幾個最大的匿名論壇。”
為了防止被壓下去,她還斥資十萬將其全都打印下來。
到了明天,京城大街小巷流傳的都會是秦家軼事!
做完這一切,談姝意換上一身深色衣服,看了一眼手機上收到的坐標——
京郊,棲雲山頂。
接應的直升機將在四十分鐘後抵達。
她最後環顧這間承載了五年屈辱的房子,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車子駛向棲雲山。
盤山公路蜿蜒寂靜,兩側林木幽深。
就在距離山頂彙合點不到三公裏的一處急彎,側麵突然衝出一輛黑色越野,狠狠別停了她的車。
談姝意心頭一凜,剛要去摸包裏的防身器,車門已被粗暴拉開。
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吞噬了意識。
......
棲雲山頂。
懸崖下海浪洶湧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
談姝意和許心柔被麻繩捆住腳踝,倒吊在懸崖上。
“秦總,恐怕您早就不認識我這種無名小卒了!畢竟你們這些滿口仁義禮佛的世家,背地裏臟事幹得少嗎?”
“怎麼會一一記清受害者都是誰呢?!”
一個刀疤臉綁匪現身,拿刀抵著秦斯年的脖子。
“你們秦家之前逼死我老婆,老子現在!也要讓你也嘗嘗痛失所愛是什麼滋味!”
他的目光在兩張血色盡失的臉之間來回掃視,咧開一個殘忍的笑:“聽說秦總愛慘了夫人?但秦總好像對這個小姑娘也很是在意啊......不過......”
“老子才懶得猜你心裏藏得到底是哪個!”
“不如......”
他頓了頓,欣賞著秦斯年瞬間繃緊的神色,慢悠悠道。
“兩個一起下去!總有一個是你心尖上的肉,讓你也體會體會,什麼叫肝腸寸斷!”
“不!不要——!”
還沒等他動手,許心柔就已經崩潰,發出淒厲的哭喊,。
劇烈扭動下,連帶腐朽的枯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兩個人的狀況都岌岌可危。
談姝意麵色不改,身上也不像是有受傷的樣子,但是許心柔因為一直反抗左臉已經被打的高高腫起,麵上驚恐不已,儼然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秦斯年眼球布滿駭人的血絲,眼神在兩個被倒懸的女人間不斷逡巡。
一番掙紮下,他的目光終於堅定,“許心柔隻是我故交的女兒,是個可憐人!在秦家也沒受過多少優待,你們綁架她做什麼!”
“我的妻子,秦家的夫人,隻有談姝意一個人!”
談姝意隻覺得血液瞬間衝向頭頂,嗡嗡作響。
心臟在那一刹那仿佛被冰水浸透,又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攥緊,揉碎。
秦斯年知道了......知道綁匪是針對秦家而來。
所以,他急不可耐地,把許心柔包裝成受害者的形象。
而把她,高高架到了摯愛的靶心,推向綁匪的刀尖。